“这位韩公子,可有何要事寻访我家公子?”正是他二人争执之时,徐宏双得了我吩咐前来接人,而我则是将轩辕无痕等人齐聚正堂相候。
韩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岁不及束发的小小侍童,浅笑拱手道,“听闻顾公子玉门关一战负了重伤,在下故土有几味药石乃是他地难得之物,特来奉上希冀可与顾公子身子复常有助。”
徐宏双故作惊喜之态,“哎呀,有劳韩公子远路而来,还请进门一叙,我家公子定会感怀不已,请!”
入了我院落东厢正堂,韩澈望向案几一侧数名年岁、身形具是不一的几人,有些许恍然,而后便朝着我深施一礼,压低声量道,“现蜀中掌事韩澈拜见掌门。”
得了我示意,徐宏双将其扶直身形又是递上软榻,方抬手斟茶。
“韩掌事一路辛劳!”我举盏以茶代酒含笑敬他。
韩澈忙回敬,而后笑道,“久闻家兄传信称道掌门,今日得见果非妄言!呵呵,掌门无论形容、气度、礼数、脾性具是样样高绝,韩澈拜伏。”颔首示意,随之又道,“属下已将那芳茂送至京内,现下暂于一处客栈歇脚,不知掌门欲行如何处置。”
虽是莫武传信令各处驿站收罗芳茂行踪,却并未与旁人详告京郊那处匿藏所在,非是信不得,而是唯恐其等学艺不精、如遭高手跟踪而来露了马脚。然上官府却是必不得有碍的,一则上官清流现下官位已是仅次于三公之列了,更是因得公子顾名遍誉中原的盛名,慕名而来人等甚众,纵是皇帝及各方势力盯梢察查,却实乃不堪重负。
“芳茂这一路可还乖觉?”我不得不有此一问,自楼兰一别,我并未相询莫武等人乃是如何辖制于他的,更是竞武台后于其不过一面尔,且并未有何长谈之时,不过草草询了数句其等冒认之图罢了,故而于这一路韩澈相送有些许忧心。
“呵呵,掌门安心。芳茂此人实则并非奸猾之辈,不过有几分心思,皆不过为得谋骗些银钱好过活而已。”韩澈极为喜笑,且是双颊唇边皆有一处凹陷,似是但凡张口便满是笑意。
“此番他等同来几人?”
“不过三人。”
我闻此言方略略松泛了些许,思忖片刻道,“那便有劳韩掌事安置其等暂且居于客栈之内,万不得令芳茂示于人前。稍候我二哥可与掌事一并回转,他等自是辨识的。”
“鸣儿,可是那假扮之人已是至了?”上官清流该是得了奏报,大步流星迈步进门。
我微微颔首,“二哥已是回转,芳茂一切无恙。”
“好!如此,便可与皇上进言,算着时日,兰鲜亦是该离京了。不若你即刻随为兄入宫见驾。”
皇帝端坐龙椅满脸疑惑之情,微蹙双眉缓声道,“清流如此揣度那兰鲜?”
上官清流深施一礼,“回皇上,凭借微臣所察,恐是此番乌威单于遣兰鲜前来便是为得顾贤弟。想来皇上所知恐尚且不止匈奴如此吧?”
“先前朕已是与顾名封赏甚佳,难不成他等仍是贼心不死?”
我亦是听出皇帝尚存侥幸之念,暗自叹息当真不该为得一时便宜而以顾名之身入龙府贺寿,纵是龙啸林不悦又如何,终是我与龙泉不日便可回转边关,早知惹来这诸多纷扰,实该听从众世家之谏早早离去。
“皇上,若是那兰鲜假借乌威单于之名诚邀顾贤弟随之入匈奴一游,皇上自是不得相阻,更是不便因得顾贤弟一人之身惊动边关数万将士。”
上官清流不徐不急缓缓道来,心知肚明皇帝必是了然内情,仅是仍旧不愿就此放任我失了行踪而已。
确如上官清流所揣,皇帝早料得现下之状,不过欲要挣扎一番罢了,凭借我所献战策、功法,其怎会不得我师门乃是何样存在?若非人数甚廖,必是不得安然存世的。而其遣出的暗卫更是不住传回消息,于江湖之中却是不得顾名所属门派之事,加之我相告师傅等人匿身大漠隐居从不曾出,自是皇帝得了“相证”方松心不少。而令我这般离京失了行迹却又有几分担忧,方如此反复不决。
“皇上,微臣有一愚见,不知可否一解当下之困。”我施礼出声,将早与上官清流谋划的计策“献”于皇帝。
“哦,竟是顾爱卿谋策了清流疏忽之计?速速讲来,朕倒是可好生讥讽清流一番了,哈哈哈。”
我面色微绯,侧眸似是极显愧疚之情望向上官清流,“上官兄万勿介怀,小弟亦是方才自皇上与兄长对语间得了启示,恐是尚不完全。”自是不得将上官清流于皇帝驾前过于偏袒之意显露的,我二人方如此设计做戏。
上官清流闻言轻笑,“贤弟之能本就不在愚兄之下,恐是必为良策,还不与皇上禀明,愚兄亦可授教一二。”
“呃,便是偷梁换柱、金蝉脱壳之法。”我显出不甚笃定之态,“皇上,若是微臣藏身暗处,皇上以旁人假扮顾名离去,兰鲜自会详察不得,待其离京之后,臣再复现京内。如此真真假假,或恐尚能骗过一时。”
“嘶,对啊!待假顾名离京,兰鲜追逐而去,顾公子再复现身京内,兰鲜即便知悉亦是不得回转,而朝中……”似是不愿我知之甚深,上官清流望了一眼龙座转而道,“皇上再行纵了顾贤弟离去,便再无人可了悉内情,皇上便可掌控所有了!贤弟好计策啊!皇上,如此定不得有失了。”
我似是于上官清流之后所言不甚明了,满脸不解紧拧双眉,却并未再出声。
高座之上的大汉天子稍加思忖便朗笑出声,“哈哈哈,清流,朕此番并不得寻出你所谋不尽之过,哎,真真不甘心啊,哈哈哈。”
上官清流忙媚笑附和,“皇上不过引得清流道出顾贤弟不尽详实之计,哪里非是寻不出,不过偏宠清流罢了。”
“哈哈哈!”皇帝被其奉承的甚为自得。
“仅是,”我怯怯出声,“这假扮之人实难近同。皇上,微臣曾于楼兰之时遭人假扮,却是那人早已失了行踪,更是远水何以解得近渴,故而这人选……”
“哎呀贤弟怎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皇上所辖自是有极善乔装改扮的,更是如今你身中有毒功力不得施展,寻常之人身量相仿便可,何需为之愁苦。”上官清流极为自负抬手拍上我肩头,那肆意之举似是将皇帝认定为无所不能、高高在上主宰,此等小事皆乃尔尔。
皇帝亦是颔首,“那顾爱卿便……”本是有意留我于宫中方可彻底安心,却是转念我为男子,再不过束发年岁终是多有不便,然其一众皇子、皇弟皆是不足以令其毫无介怀安心一用的,方稍稍滞了滞,继而笑道,“清流,顾名于京中已有些时日了,尚不曾拜会过翟相国,该是有失礼数,不若待过两日,你且引其往之相国府一走,想来翟相国必会盛情款待。”
“喏!微臣遵旨!”上官清流忙施礼,遂失笑出声,“便是微臣从不曾得过如此厚待,贤弟啊,愚兄乃是借了你的声望了,届时定是需得与翟相国好生欢饮一番,必要不醉不归啊!”
皇帝见上官清流如此明事,顿时笑骂一声,“朕需得转告翟相国,断不得你肆意忘形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