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名字不错嘛。”星夜边指着自己的脸颊,边回味着名字中的含义。
“是吗?”白辰瞧了一眼身旁的星夜,“自己起的而已。”
“自己?”星夜听完便惊了一下,站定了一会儿又笑着问道,“哈哈,那……你是?”
“孤儿。”白辰直白地回答,十分轻松的模样,“怎么了?”见星夜没跟上来便回头问道。
“不,没事。”星夜笑了笑,便继续走上前去带路,“怪不得,好奇心这么重。”
“这跟好奇心有什么关系?”白辰不解,虽也觉得这的确不像自己应该做的,心里仍有些后悔跟着来。
“是啊。”星夜不知为何,像是有些心事,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平静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向着白辰道了一声抱歉。
两人没走多久,天边的云便开了个光角,漏出了几分阳光,野草得了雨后光,也便开心了许多,指引两人来到了旅途的终点——一方枯屋。
“你觉得这雨下得好嘛?”星夜又先开了口,问道。
“嗯……不好。”白辰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回答,“不,我不知道。”
“因为它杀了人?”星夜看着拿不定主意的白辰,追问道。
“嗯。不过,我觉得它没有对错,它只是一场雨而已。又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白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解释道。
“是嘛,那如果,一个生物,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是像这雨一般,对别人有用,对自己无意义。那它还算是生物吗?”星夜一直朝前望着,像是在找寻什么。
“这,我不知道,应该不算吧,它们只能称为……”白辰在努力地想像星夜所描述的生物,却完全想象不出。
“工具。”星夜来到一口旧缸面前,抢着回答了白辰的答案。
“好像有些道理。”白辰也明白了星夜的脑筋急转弯,便询问起他们来这破屋来干什么。
“那你觉得,它们有必要存在吗?”星夜转身平静地看着白辰,并没有回答白辰的问题。
“当然,嗯……应该吧。”白辰模棱两可地回答着,并没有给星夜一个正面的回答。
“那家伙就在这里面。”突然星夜看着那装满水的翠绿色水缸,示意白辰说道。
“啥?”白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水缸上,把头压低了些仔细地观察着,平静的水面,与周围一样,安静得可怕。于是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东西?”
“生物。”星夜平淡地吐出两个字,白辰顿时觉得后背发麻,向后站了站。见白辰有些不解,星夜便站在水缸旁边将手伸入边解释道,“凶手,不只是雨。如果是雨,他们也应该要放慢速度地开,尤其是山路,再怎么急也不会有多快。一个人还好,偏偏是几乎当晚所有人。除非……”
只见星夜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慢慢地将手抬了上来。只见一个黑乎乎的果冻般的东西浮出了水面,其表面十分光滑,体内虽看不清,但充满着如肌肉组织一样的结构。而且刚将其拿出水面,便有一大颗一大颗的油状物从其表面开出的小孔流出,弄得星夜整个手臂都是。
但星夜并没有将它甩开,而是熟练地将它从水缸中拉出,轻轻地放在了周围湿润的土壤上。还示意早就躲得远远的白辰过来看看。
“这是什么啊!”白辰一脸嫌弃地龇着牙,咪起了眼,皱着眉头地躲在一棵枯树后。
“怎么了?来看看啊,挺好玩的。”星夜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戳了戳那生物,“怕什么,它又不吃人。”
“真假的?”白辰见这东西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便朝着星夜走去,“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还会喷油呢,挺恶心的。”
“‘无’。”星夜看着地上那一滩“果冻”说道,“编号是037,也叫‘燃油机’。”
“‘燃油机’?”白辰也嫌弃地看着,躲着星夜身后,“为什么这么称呼它?”
“你看它吐出的,就是黑乎乎的那东西,是一种可以用做燃料的油脂。”星夜边说着边站了起来,“它可以将一些塑料垃圾吃掉,然后变成油脂排出来,而且几乎不会有污染。”星夜看着白辰那惊讶的眼神,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啊,它能解决很多问题,也能带来很多问题。可惜,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可它就在这儿,就在我们的眼前!”白辰惊叹地指着那东西,“或许你说的对,但它的确可以被利用起来。就像……”
“这雨,像这雨一样。”星夜对抢着答道,就像是早就看穿了白辰的思想一样,“这件事,就算没有出现它的影响,没有空来的油脂,就不会有人死吗?是,或许是,但一场大雨带来的灾难可不止如此,这里不会有人死,那这之外的地方呢?”星夜的语速虽有些快,但语气依旧十分平静。
“这……这太小题大作了。”白辰揺了摇头表示不可理解,认为星夜把不好的一面看得太大了。
“少年,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有了答案——工具,对吗?”星夜用手将已经吐完油的“燃油机”毫不忌讳地抱了起来,“但在我看来,它们更像是规则。”说完便要把它抱走。
“规则?”白辰并不懂星夜所称呼的规则是指这生物还是这雨,但他明白,这东西的确不像是这个世界上自然进化出来的。
“如果有兴趣,可以来试试。”说完便一手抱着“燃油机”,一手将一张纯白色的名片样的小卡片递给了白辰。
“这是什么?一张白纸?”白辰接过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没有文字,没有符号,什么也没有。
“如果你想知道关于‘无’的事以及问题的答案,它或许可以给你。我只能告诉你一句,‘无’可不只一个,也不只一种,它们可以温柔,也可以不那么温柔。”星夜诡异地笑了笑,抱着“燃油机”便快速消失在了旁边的树林里。
白辰只是静静地愣在原地,无助地看着周围湿润还油腻的土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回去的路上,他边推着自行车,边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做梦一样恍惚又不可置信,就像天上那团散不去的乌云,又将阳光塞了回去。
少年好像什么也没得到,只有说出无人信的回忆以及一张什么也没有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