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娘在里面?”
宋祈年看向陈韵,就见陈韵点头微笑,看着他回答道:“我家姑娘就在里面,你且进去吧。”
宋祈年面带迟疑,看了眼陈韵,有些不明白为何会是这般表情。
略微思索了一番,觉得七姑娘总不会害自己,便抬脚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门是虚掩着的,轻微一推便能推开,只是进去的瞬间,就见殿门应声关闭。
看着身后紧紧闭住了的殿门,宋祈年起初不以为然,直到片刻之后才明白殿门为什么会自己关闭。
进了大殿。
宋祈年看向里面,灯烛通明,数百根不知由什么制成的香烛照亮了整个大殿。
其中唯有正中央留有一抹阴影。
却是一张硕大的床榻。
床榻被朦胧的纱帘笼罩,柔柔垂下的纱帘上,映照着一张绝美的身影。
那动人曼妙的身姿颇为熟悉,宋祈年心头一荡。
“七娘?”
宋祈年试探着唤了一声,却听不到有人回应。
只是那中央床榻上的身影微微晃动。
“七娘?”
宋祈年又叫了一声,就见那床榻上的身影猛地立了起来。
“!”
宋祈年心头一惊,心也跟着猛地一揪,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要唤出目观神一探究竟,就见那坏绕着床榻的纱帘缓缓打开。
却是七娘的身影从中显露了出来,而之前的庞然大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宋祈年自己臆想出来的恐怖景象。
是他自己吓自己。
只是这怎么可能,不提宋祈年本身就有破瘴的权柄,就说他眼中有目观神镇压,就不可能这般简单的出现幻觉。
“宋郎!”
七姑娘从床榻上慵懒的撑起了身子,眼光迷离的看着宋祈年,
唤出的一声宋郎也是媚意横生。
“你怎的来的这般晚!”
七姑娘的言语中带着埋怨,只是动作依旧诚实,拉着宋祈年就来到了床榻上。
宋祈年面对这般情形依旧没有丝毫享受的感觉,只觉得头皮发冷。
他本就对这七姑娘的本体有所猜测,眼下也算是初窥端倪。
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让他头皮发麻。
面对人形的七姑娘他尚且下得去手,一旦见过了真容之后,他便是再怎么百无禁忌也下不去手了。
没有变化,依旧是一阵云雨过后,七姑娘媚眼如丝的看着宋祈年,
口中吐气如兰。
这才说出了叫宋祈年来的原因,原来是此次苍天姥母大宴出现了一些之前没有过的变故。
“是什么变故?”
宋祈年看着七姑娘随意的样子,没有微微皱起,此事关乎他能否观想出神,丝毫大意不得。
见宋祈年变了色,七姑娘却是不以为然道:“无非就是大黔的一些世家子趁着大宴来捞一波好处。”
七姑娘脸上带着不屑,这种事情每年都有,只是没有今年这么多罢了。
她这般无所谓的样子倒是让宋祈年平静了下来。
也是,这种事情也是寻常,此间虽与外界隔绝,但也是针对平常人,
像是苍天姥母座下的一些大能也是来去自如,甚至是对这大黔的态度也是相当暧昧的。
就说他的那位便宜师兄,道成子!
就与此间姥母座下的一些人说不清道不明,不然也不会这般简单就能成了这黑水镇的新教谕。
连接两方势力,
双方看中的自然也是道成子的特殊,在两面定是都有关系的。
“这些人往年都有?”
宋祈年有些意外,但七姑娘却不以为然,道:“正是这些人,所以你才有机会。”
“机会?”
宋祈年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变,喜上眉梢,看着七姑娘惊道:“你能找到这些人?”
七姑娘看了眼宋祈年,道:“那是自然。”
正说着,宋祈年就见七姑娘微微一抬手,就见有一团影子从上方叼了下来。
“这是?”
宋祈年看着被一根丝线串着的两道人影,
这两人已经奄奄一息,甚至都感觉不到二人的呼吸。
但终究还是吊着一口气。
宋祈年看着七姑娘面带冷色,道:“这不就是那些人吗,你扒了这二人的脸皮,取而代之。”
“狸猫换太子。”
宋祈年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有剥皮充神术,这般行事倒是再不用什么化形符。
他起身,下了床榻,走到二人身前,看着两人的容貌,
心头了然,
看来七姑娘还是特意为自己挑选的替身,这两人都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若是配合充神剥皮术,倒是颇为完美。
取出剔骨刀,宋祈年熟练的将二人的脸皮完美的剥了下来。
这才看向二人的脏器。
随着二人咽气,魂魄死去,肉身开始枯竭,能清晰的感觉到在此人体内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开始孕育。
“是压脏神!”
宋祈年看向一旁的七姑娘,却看道七姑娘一脸兴趣的看着自己。
此时更是指着那两人,笑道:“宋郎,真是好运道,这两人竟然是上等的压脏神。”
宋祈年心头明白,这哪是什么运气,分明就是她特意安排的。
有了这两人的压脏神,扮作两人时候有一定的几率可以看到两人记忆中的一些画面。
这般,就有可能获取一些来之不易的秘密。
毕竟死了都能在记忆中留下打的痕迹,是极其不容易探寻到的隐秘。
有他伪装极其具有帮助。
一念及此,他倒也一点也不客气,看了眼七姑娘,点了点头。
竟是也不害怕,就这般蹲坐了下来。
手在此二人的胸口猛地抓破伸手摸了进去,一如当初的样子。
只是摸了片刻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唯有腥臭的脏器依旧。
宋祈年不免摇头,是他有些理所当然了,压脏物毕竟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既然二人能被如同猪狗般被这般对待,定是背景寻常的人,
这种人又怎么会有压脏物。
只是,他眼底一抹冰冷深藏,看向七姑娘,开口道:“这二人都是以压脏神引入得门径,死后的压脏神虽是不错,但终究是外物。”
听到宋祈年的话,七姑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但面上还是顺从道:“却是委屈宋郎了,只是用来掩饰你身份的,只需要稍稍炼制,待结束了之后便可割舍,想来是没有太多影响的。”
宋祈年点头,
若只是这般,倒是也行,只是他却不用这般麻烦。
剥皮充神术,自是有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神妙,
只需要这二人皮肉即可。
小心将二人皮肉剥落,看了眼脏器,还是收拢了起来。
此术来历不凡,还是不能随便被人知晓。
见宋祈年这般听话,七姑娘终究是露出了笑容。
挥了挥手,示意宋祈年可以离去了,
看着宋祈年离去的背影,七姑娘面上的表情开始玩味起来。
忽的,
他脸上的皮肉开始蠕动,不消片刻,竟是变了个人,
她深吸了口气,放松的躺在床榻上,面色红润道:“韵儿,你觉得宋郎怎么样?”
床榻下,陈韵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此时听到她的声音,娇躯猛地一颤,
“姑娘看重的,自是极好的。”
这般奉承话她自是没有听进去丝毫,眼中却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缓缓自语道:“宋郎,你身上的秘密,我定是会一一挖出来。”
再看其身下,哪还是什么人类的腿,而是密密麻麻的蜘蛛腿。
而她的身份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自然是这是非楼的主人,蛛娘。
也是宋祈年嘴里的七姑娘,只是宋祈年不知道的是这蛛娘就是七姑娘罢了。
“有趣。”
蛛娘眼中露出看到猎物的兴奋,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到了宋祈年身上的异常,
在他的身上,她居然看到了姥母的样子。
不,
与其说是神似姥母,更不如说是他身上的神味。
在她这种异类的眼中,一览无余。
舔了舔唇角,她看了眼跪着的陈韵,道:“看好他。”
闻言,一直提心吊胆的陈韵终是松了口气。
离了是非楼,
宋祈年还未从这场荒诞的经历中走出来,他看了眼手中的物什。
脑海中浮现出一具恐怖的蜘蛛身影。
有目官神,宋祈年自是将那床榻上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
这七姑娘就是是非楼的主人,蛛娘。
宋祈年喃喃,还真是个蜘蛛精怪。
看来此次姥母山之行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凶险。
他摸了摸胸口贴身带着的一张符篆,希望这张符篆真有传闻中那般厉害。
略微一思索,他便回了县衙。
眼下虽是有了这两人可以掩饰自己,但是还需好生炼制一番才可以。
一念及此,
他将剥落的两张人皮小心拿了出来,这炼制人皮的手艺倒是没有太难。
只是这哪里是什么人皮,分明是两张黄皮子。
焦黄的皮毛在他的眼中早就一览无余,早在是非楼,
他就看出了这两人是成了精的黄皮子,煞气冲天。
所以他出手才这般干脆。
也唯有这种有特殊身份的精怪,才能遮掩住宋祈年自身的味道。
这黄皮子本就腥臊,用其掩饰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炼制黄皮子,宋祈年来说倒是不陌生,将那黄皮子完整的铺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将食指咬破,在黄皮子上开始画了起来,
剥皮这一步,很快就完成的收尾,
宋祈年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才是关键,也是此术的神妙之处。
剥皮充神术,
剥皮这一步很简单,无非就是炼制此皮毛,让其沾染自己的气息,
将其炼制成为与自身毛发一般的东西,
充神就不同了,
这一步是将自身神念从自己身上割下来一部分,填充在这张皮毛之上。
说是填充,
其实是侵占,入住!!
宋祈年深深看了眼其中一张黄皮子,随即看向自身皮毛上一处。
头顶压脏神瞬间显化而出,
血色莲花中,黑水鹿仙一脸神异,手在宋祈年那处皮毛上轻轻一点。
肉眼可见的,
竟是有一道浅浅的身影显化而出,摸样与宋祈年竟然是惊人的相似。
见状,
宋祈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喜色,他赶忙有看向另一处,
压脏神亦是看向那处,又是轻轻一点,有一道身影显化而出,
看样貌,亦是宋祈年。
这便是宋祈年的心神,所谓心神,并不是居住在心间的神灵,
而是独属于宋祈年的神,居于全身上下,身体发肤,皆有所属。
每一处都有着独特的心神,
所以,每一处皮肤都不可随意损伤,只是那些致命处,
心神更为重一些。
所以宋祈年看似随意的选择,都是选在了丝毫不影响本体的地方,
摄取了两处心神,宋祈年肉眼可见的疲倦了一丝。
将两道心神分别填充进了早就炼制好了的两张黄皮子中。
肉眼可见的,两张黄皮子开始了变化,
短短片刻间就从原先的褶皱不堪变为现在的顺滑。
宋祈年暗暗惊叹,
这虽不是第一次制作,但先前不是用精怪之皮毛制作,倒是不知道其间还有这等变化。
眼看着两张皮子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宋祈年暗暗惊奇的同时伸手摸了上去。
只一上手,就有淡淡的温热触感传来,与自身体温一致。
宋祈年将其中一张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皮毛开始在他的身上收缩,只是眨眼间,就幻化出一个陌生的摸样,
皮肤较之自身有些偏黄,与先前见过的黄皮子人形倒是完全一致,
这还不是最为关键的,
所谓形似不如神似,一段段记忆片段在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
而他的眼神也随着这些记忆的出现而发生着变化,
直到彻底看不见宋祈年的丝毫影子,这才结束。
“黄生?”
他喃喃一声,说的正是自己替代之人的名讳。
与自己想的大差不差,这黄生虽与那八仙之一的黄皮子有点关系,但只是个道不上的远方表亲。
说不上有什么背景。
这次能参加姥母的大宴,也是沾了主家那只黄皮子的光。
忽的,
他眉头一皱,看向另一张黄皮子炼制而成的人皮。
面上却是露出了两难。
与这黄生不同,
七姑娘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时间过得很快,姥母大宴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这一日,
宋祈年从铜镜中看着陌生的自己,脸上浮现出意一丝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