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此剑,刻意压制了力量,并没有当日出手那般浩瀚的威能。
可饶是如此,迅速席卷的天地灵力,还是引起了城内不少修真者的注意。
他们齐齐朝此处飞来。
江然呼了口气,对齐东海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欲哭无泪的抹了把脸,飞到天空中,强装镇定,笑呵呵道:“无事无事,老夫练功出了岔子,多谢诸位道友关心……”
众修士面露诧异,这齐东海出的岔子,是不是大了点?不过也不多做过问,毕竟文仙学堂之内藏龙卧虎,甚至有筑基修士在其中挂职,过多探究只会至自己于不利。
下方,学堂内不少修士,都凑到齐东海的草庐旁,随后就看到江然走出草庐,齐东海从天而降。
“呵呵……诸位,这是新来的江然江先生,日后为学生们传授剑法。”
齐东海即使心中十分悲怆,面上还是和蔼平静,将一道令牌递给江然:“这是‘授课令’,需要讲课的时间,以及讲课后对整堂课的评分与报酬,都会显示在上面,徐先生,江道长是你带来的,就再由你带他熟悉熟悉学堂,安排一下厢房吧。”
入职手续还是要办的,二人在真言咒中达成的条件,也并非空话,江然所求只是一个清净的修行之地,也同意传授自身剑法,齐东海为了自身安危,也妥协了少许。
二人达成了某种十分诡异的默契。
江然此时,倒是恢复成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了,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便温和道:“有劳院长了,来日方长,期待与院长秉烛夜谈。”
那道镇法剑,已经深深的埋入了齐东海的头顶,可以说,齐东海的生死,就掌握在江然的一念之间。
当然,这也只算是对齐东海贸然使用命道术法的惩罚,江然并不会无端取他性命,而且,江然不觉得,齐东海敢让自己往他脑袋里植入剑气,却没有丝毫依仗。
这道剑气比之封口,其实监察,威慑作用更大些。
可饶是如此,听到“秉烛夜谈”四个字,齐东海整个身子都抖了一抖,笑容都显得有点苦涩,下方修士看在眼里,只觉十分古怪。
自家院长……怎么跟被潜规则了似的?
齐东海只得有苦难言,他贵为学堂院长,平日受人尊重,素有威望,今日却遇到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筑基……
齐东海也只能摇头暗叹:“唉,一报还一报,前人诚不欺我啊!”
随后,江然与徐先生结伴而走,开始熟悉整个文仙学堂。
一路上,徐先生热情的介绍。
“这授课令,可是文仙学堂历代相传,极为玄妙的宝物,咱们先生手中的是子令,院长手中是母令,除却少许保护自身的禁制,它不仅会提醒先生授课时间,还会总结先生一堂课下来,能给学生带来的收益,并凭此令去财务领赏,学生收益越大,先生报酬越多。”
“文仙学堂,奉行教育创新,不局限于书堂之中,竹林,湖泊,草地,皆可为学堂,学生们多数也是武者,对他们开设实战课程,也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火山城也有不少委托,流向我们这些有练气修为的修士,也可通过授课令直接接下委托,赚些外快。”
“但学堂内,私自比斗是绝对禁止的,若要斗法,则需去学堂外的擂台,这里还有几条规矩,望江先生仔细阅读,违者无论是先生还是学生,都是有可能被逐出学堂的。”
“江先生,这便是您的厢房了,稍后会安排下人打扫一番,安置清扫法宝,傍晚便可入住。”
徐先生指向远处一片二层小院,其中布置了有益修行的聚灵阵法,还有隔音,防护等等阵法,江然粗略一看,倒也觉得满意。
随后,江然的授课令缓缓一闪,其上就有金色文字流转而出,徐先生见状,笑道:“看来江先生的第一次授课,被安排在了七日之后的辰时,到时候不止学生,不少先生,还有许多外来的学子也会来旁听,还请江先生好好备课,若讲出让人受益匪浅的好课,一次赚取百枚灵石,都不是没有可能。”
“百枚?”江然略感惊讶:“不过是讲课,收益还能如此之高?”
徐先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较极端的情况,大多数课程,只能赚数十两银子,或者半枚灵石,文仙学堂没有固定月俸,报酬全靠讲课得之,能者多劳。”
“也因这机制,有不少先生都云游在外,行踪不定,长期不回来讲课,文仙学堂有上百名先生挂职,常见行踪的,也不过十多人罢了。”
这与之前卫虹说的,倒是一致,江然点了点头,对此制度颇为满意,一是来去自由,没有什么限制,二是自己推演数百年功法,随便一段感悟拿出来都是现成的好课,能将这些知识变现,倒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对了。”江然说道:“文仙学堂内,是不是有位——张家的大小姐?”
也就是与魏无才有婚约在身,后来不了了之的那位。
徐先生有些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您说的是张茹先生吗?她精通数算之法,倒也常来学堂内授课,想必不久之后,江先生就能见到。”
“江先生……”徐先生摇了摇头:“罢了,我就不多嘴了,但那位张茹先生有些忌讳,尤其厌恶别人打听她的家事,江先生若想找她,还请注意几分。”
“多谢提点。”江然觉得,张茹这样忌讳,或许与曾经身为魏无才的未婚妻有所关联。
“还有件事。”徐先生犹豫片刻,又道:“文仙学堂的先生与学生,大抵分为‘文’‘仙’两派,‘文’派不喜争斗,一心研学,‘仙’派则……嗯,继承了火山城的优良传统,喜欢‘以理服人’,若讲不通道理,就会选择‘以力服人’……”
“比如齐东海院长,就是‘仙’派的代表人物,他今日那般骇人模样,乃是在淬炼自身力量,以便日后跟人讲道理……”
徐先生苦笑:“我也并非火山城本地人,刚来这文仙学堂学习时,也被院长那骇人模样吓了一跳,后面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先生,文道造诣,也非我们能及。”
江然自然知晓,徐先生这是怕自己因为齐院长一人,对整座文仙学堂生出误会,于是点头:“原来如此,见了齐院长,我还以为他就是这火山城的尚武之风来源,毕竟文仙学堂,倒像是此地的文化孕育之地。”
这显然是句玩笑,二人相视一眼,竟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对那些吵闹家伙的无奈,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徐先生笑着一拱手:“七日之后,不胜翘企,愿闻讲席。”
江然拱手回应:“自然。”随后,徐先生便离开了此处。
随后,江然一人在文仙学堂内逛了逛,用造化阴阳卦,确定七日后魏家二公子魏高元会来听自己讲课后,便待下人打扫完房间,直接入住厢房。
厢房分两层,与其余先生的厢房并排,其中挂着不少带有灵气的字画,可从其中研学文道真意。
江然顺手用禁法剑气布出一道屏障,隔绝外界探查。
齐东海驱动的那命道术法,给了江然不少极为精纯的“液态灵力”,其中本属于齐东海的印记已经被洗涤殆尽,江然将其彻底吸收后,灵府处的石室青瓦更添三分坚固。
江然微微计算一下,接下来利用自己购买的丹药,估计只要一个月时间,自己的石室青瓦,便能变成下一个阶段的“云阁星檐”,届时雕梁悬月,自成气象,不知又有什么妙用。
随后便唤出长生观,更改其乾坤尺寸后,催动须臾长生境,推演此前购买的《御剑术》与《平龟气经》。
长话短说,江然在须臾长生境中,用了仅仅三年时间,便精通了整本《御剑术》,因为其中教授的法门本就粗浅,这三年的熟练度累积下来,江然已经可以踏着飞剑在空中熟练的表演托马斯回旋了。
而将《平龟气经》推演成更高级别的《玄武水御术》则消耗了一百四十一年寿元,并不是说无法继续推演,而是江然察觉,此法的可替代性太高,能够耗费三寸气海灵气,抵挡筑基境界敌人攻击的《玄武水御术》已完全足够自己使用,于是就此收手,不再深究。
又耗费一年寿元,用造化阴阳卦确保齐东海会为自己保守秘密之后,再加上此前封口齐东海的三息镇法剑,江然剩余的寿元,就只有一千二百八十八年了。
“明明不久前还是两千多年……”江然叹了口气,虽说自己赚取寿元的速度极快,但用起来也是同样的迅捷如雷……
不过其中寿元消耗的大头,都在使用镇法剑的消耗上。
江然暗忖,消耗寿元夺天地造化,终究是奇技淫巧,不可当作根本依仗。
还是得提升自己的修为,如此一来,便能随意驱动镇法剑,也更方便自己触及想要知道的答案。
况且,若之前自己修为与齐东海等同,就能在那窥命术法发动之前,有所察觉,并及时防御了。
江然服下丹药,抱元守一,开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