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有娘家!

是她自己还没有忘记自在宫中的规矩,

在贤王府的一举一动,颇有几分皇家威严,加上这几分清冷疏离感,看起来十分难以靠近。

毕竟她是太皇太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身上自然带着几分他们的影子。

“阿婉,你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怎么这么早就下床了”

萧白手中握着书本,双手早就紧紧握住了乔婉。

乔婉眉头舒展,饱满额头,杏核地眼睛,一张圆润可爱的脸。

小时候笑起来,着实迷人。

“三哥,我是来跟你说——”

萧白伸出手指打住了她要说的话,“不用说!我知道你说什么?”

“我不能当你的正妃。”乔婉眉头柔皱起来。

“阿婉,这件事我已经向圣上禀报,三日后,就安排我们大婚。”

乔婉忧心忡忡,“三哥,你的贤王之位该当如何?”

她担心的是,她自己这样的女子,对于贤王,没有政治加持,没有身份庇佑,这个正妃她坐不稳。

“三哥,京都贵女甚多,为何不选择一个来做这正妃之位,况且,我们说好的,只有一年的时间,我自己尚且难保,又怎能与你琴瑟和鸣。”

房间静默着,萧白将手中的书本放在案几上,端起一杯茶水,轻轻地递给乔婉,“这些你不用在意,让你来当正妃,也是有我的打算,京都贵女虽多,但对我有利的实则太少,有你在还能替我挡一挡。

两年后,境外赫仑公主和亲,我准备再次上书,娶赫仑公主为妻,到时我们的婚约自动解散。”

乔婉听完,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贤王萧白是有他的打算的。

萧白轻扣着乔婉的手掌,“这一年就在这好好修养,也自当是三哥偿还与你。”

说到这,萧白落下双眸,黯然神伤。

有了萧白的话,乔婉的心里变了许多,一块纠结在心中的大石头,结实的落地了。

——原来她自己只是贤王挡烂桃花的挡箭牌。

各取所需,乔婉需要一份安静修养环境和可以洗脱罪奴的身份。

贤王萧白需要的是一个已婚的妻子——

还好自己不是一个在贤王府吃干饭的。

萧白不明所以,“是我府中的人对你有什么非议惹你不高兴了?”

乔婉摇摇头——

“我在想,三哥举世无双,盖世无敌,能呼风唤雨,却到自己的婚事上怎么不算一算呢?”

萧白挥一挥手,淡淡地说道“算命者,算天命、算人命——不算己命这是行规。”

“——我怎么能左右的了我自己命!”

说罢!垂下斜长地双眸,指尖轻轻地打着节拍。

乔婉心想:这世间者,谁又都左右了自己的命运?

隔日,宫中的赐婚文书送达贤王府。

文书中这样写道:罪臣之女乔婉,于掖幽庭中被贤王中意,选于贤王正妃,但贤王身份高贵,与乔婉地位悬殊,万不可草草了事,方能显我天启国威。

念及乔婉少时居住翊坤宫,特许乔婉入住翊坤宫,以郡主之礼出嫁,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均有皇室承担。

除此,贤王成婚后,当日一同将许侍郎之女迎娶,名赐贵妾。

贤王府众人议论纷纷,这……算哪门子赐婚?

一天里同时娶两个女子进门,一个是刚从掖幽庭出来被人遗弃的女子,却封为正妃;另一个是京都贵女许侍郎之女,却封为妾。

罪臣之女,掖幽庭、来路不明的孩子……随便拿出两件事,就足以让人诟病。

府中下人再看乔婉的眼神,已不再单纯。

乔婉与萧白一同接过圣旨。

叩谢隆恩。

谢过天使后,萧白搀扶着乔婉略过众人眼光,自顾走进梧桐院。

乔婉能感受到,那些人目光中都含着一把寒刀,恨不得钉在她的身上。

“阿婉,阿满头七已过,你也可以放心准备婚事了、”

乔婉着实惊诧,“三哥,你还记得此事?”

萧白看着乔婉,手指扫去额前碎发,莞尔一笑,“怎会不记得,那也是我的孩子。”

萧白此时还在顾及“阿满”的身份,是为了照顾乔婉不能再缝补的内心。

乔婉泪眼婆娑,记起掖幽庭那日,深情不可一世的帝后,他不会记得,同一天,他也失去了挚爱。

只不过,帝王之家最是薄情,他本没有正眼看过乔婉一眼,又怎会惦记着他的孩子。

“按照圣旨,今晚你就要回宫准备,三哥嘱咐你,宫内复杂,远远不是我们少时后的样子,最尤其防备的是老四。他性格偏激,行为怪异,自从沈青染去世之后,不上朝已数月有余,留恋后宫,荒废朝纲。我拿他着实没有什么办法。”

乔婉轻点额头,她明白。

沈青染是萧烬自小喜欢的女子。而乔婉处处模仿沈青染,只为成为他萧烬的女人。他却指责乔婉连沈青染半根头发丝都抵不上。

她由爱生恨,在上元节那天,将他灌了迷药,爬上萧烬的床,成为他的女人。

自此,萧烬像一块破旧的麻布一般将她扔去。

“三哥,所说的话,阿婉都记住了,此次入宫,各方需要打点的地方,阿婉亲力亲为,绝不会有半点闪失。”

萧白对乔婉颇为信任,从怀中理出一封奏折名单,他为乔婉指出,每一处宫殿居住哪位妃嫔,是新宠还是旧妃,他们的喜好、家世各是什么。一一标明。

“阿婉,新人换旧人,你是贤王妃,皇上钦定御婚,

到宫中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还是要处处小心,如果拿不准的事情,马上差人找我商量。”

傍晚,夜幕微沉。

乔婉趁着贤王府的车子驶入皇宫。

临行前,萧白差人将需要打点的礼品亲自督办装备整齐。

又将自己得力的暗卫派到乔婉身边。

还未出深冬,她披着湖蓝色玉兰缠枝披风,手中端着一柄铜色暖手炉。

靠在车厢上,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果真,萧烬还是没有放过她自己,沈青染这笔陈年旧账,全都算在她的头上了。

半柱香之后,马车停在了翊坤宫门口。

“乔姑娘,翊坤宫到了。”

乔婉睁开眼,手指掀开帷幔,翊坤宫歪歪扭扭地牌匾在冷风中摇摆不定。

昔日辉煌璀璨、灯火葳蕤的翊坤宫变成荒草丛生,破败不堪。

宫中还有几个零散的宫女、太监在打扫庭院。

“这里是翊坤宫?”乔婉问道。

可翊坤宫怎么会变成这样?……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