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突围

警笛撕裂浓雾,黑压压的英国警员与士兵已经将公寓楼团团围住,金属靴底踩在湿冷石板上的声响,步步紧逼。

福伯脸白如纸,死死拽着我胳膊,声音发颤:“二少爷!逃吧!求您了!我们去法国!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心里比谁都慌,我本是南洋安稳坐镇的少爷,武当功夫是用来护身立威,不是在异国他乡跟英国军警拼命,一旦动手,便是万劫不复。

陈敬山也急得满头冷汗,礼帽都捏皱了:“陆少爷,苏格兰场疯了!他们查不出真凶,铁定拿我们华人顶罪!我在马赛的线人已经备好船,现在从后巷走还能冲出去!”

他在伦敦摸爬滚打多年,太懂这些洋鬼子的德行——不跟你讲证据,只跟你讲强权。我们昨天刚和布朗对峙,如今海关全员横死,我们是头号替罪羊。

我站在客厅中央,指尖轻扣,武当内家气息沉于丹田,眼神却异常冷静。

后巷早已被堵死,硬冲只会被乱枪扫中,我一身武当化劲再强,也挡不住子弹。

来不及躲了。

“躲不掉,就不躲。”

我声音平静,压下两人的惊慌,“他们没有证据,不知道是谁做的。现在硬拼,只会坐实罪名。先稳住,用规矩拖,用银钱买时间,再擒王脱身。”

福伯一怔:“二少爷,您要……?”

“我开门投降,先送礼、先服软、先麻痹他们。”我语速极快,布置妥当,“给士兵散烟,给督察塞黄金,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我再以武当近身手法,瞬间控制为首督察,以他为人质,你们才能安全脱身。”

武当功夫,从不逞匹夫之勇。

以柔克刚,先礼后兵,一击制敌,方为上策。

陈敬山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我的计划,咬牙点头:“好!我配合您!烟和英镑我都备着!”

福伯也连忙摸出藏在身上的小黄鱼,那是临行前母亲让我带在身上应急的黄金,沉甸甸,压在手心里发烫。

门外枪托砸门的巨响越来越近,咆哮声震得门窗发颤。

我深吸一口气,武当心法宁神定气,对两人低声道:“等下听我号令,别慌。我一扣住人,你们立刻往码头跑,陈敬山,法国的船,必须守住。”

说完,我缓缓拉开大门。

门外,数十支步枪直指我们胸口,为首的督察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胸前挂着警徽,眼神凶戾如狼,一看见我,立刻厉声咆哮:

“是你!昨天在码头顶撞布朗的中国人!拿下!全部铐起来!”

他根本不问缘由,直接下令抓人。

英国佬的蛮横,展露无遗。

两名警员立刻扑上,我没有反抗,顺从地举起双手,装作惶恐害怕的模样,甚至故意低下头,露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长官!误会!全是误会!”

陈敬山立刻上前,满脸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包上好的英国香烟,飞快地往周围士兵、警员手里塞,“辛苦各位长官执勤,抽根烟,抽根烟!我们都是本分商人,绝不敢犯法!”

士兵们拿到烟,脸色稍缓,握着步枪的手也松了几分。

我趁机上前一步,依旧低着头,一副恭顺谦卑的样子,右手悄悄从福伯手里接过那根小黄鱼,掌心一握,黄金冰凉。

“督察先生,”我用流利的英式英语开口,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讨好,“昨日码头之事,是我不懂事,冒犯了布朗长官。这点心意,您收下,喝杯茶,消消气。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高抬贵手。”

说着,我将攥着黄金的手,不动声色地递到督察身侧,直接往他口袋里塞。

黄金沉甸甸的分量一入手,督察眼中的凶戾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贪婪与轻蔑。

在他眼里,华人就是懦弱、怕死、肯花钱消灾的贱民。

他甚至没有丝毫防备,微微侧身,方便我把黄金塞进他内袋,同时压低声音冷哼:“早这么识相,何必浪费时间。”

他以为我是在求饶、在贿赂、在求一条活路。

福伯和陈敬山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黄金彻底落入他口袋、督察全身松懈、眼神都飘向别处的刹那——

我眼中寒光骤起。

武当·近身化劲·截手锁喉!

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我手腕一翻,看似轻柔一搭,瞬间锁住他的手臂,指节精准扣住他肩颈大穴;另一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咽喉,身形一错,直接将他拽到身前,以他为肉盾,死死抵住。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一秒制敌。

“什么——?!”

督察惊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浑身僵硬,挣扎不得。我指尖只需再微一用力,他颈骨立刻断裂。

周围所有警员、士兵全部僵在原地,步枪举在半空,瞬间不敢开枪,生怕打中督察。

“退后!”

我声音冷厉,武当内劲透体,气势慑人,“全部放下武器,后退十米!”

福伯与陈敬山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靠到我身后。

督察又惊又怒又怕,喘着粗气嘶吼:“你……你敢挟持警务官?!你们全都会被处死!”

我冷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他立刻痛得惨叫出声。

“在伦敦,你们不讲证据,不讲律法,只讲强权。”我目光扫过面前所有洋人,字字冰冷,“烟我给了,黄金我送了,仁至义尽。是你们逼人太甚。”

陈敬山反应极快,立刻指着街口的方向厉声开口:“我们不想伤人!放我们去码头,上法国货船,督察就能活!否则,大不了同归于尽!”

警员们面面相觑,看着被死死扣住的督察,没人敢轻举妄动。

我扣着督察,一步步向后退,武当步法稳如泰山,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全场,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

退一步,稳一步。

退一尺,活一尺。

我们缓缓退到街口,早已备好的黑色轿车就停在暗处。

“开车!”我低喝。

陈敬山立刻发动车子,福伯慌忙拉开车门。

我猛地将昏迷的督察往人群里一推,趁乱拽着福伯钻进车内,车门“砰”地一关。

“去码头!去法国货船!快!”

轿车引擎轰鸣,冲破伦敦浓稠的秋雾,在街巷中疯狂疾驰。

后方枪声、怒吼声、警笛声炸成一片,却再也追不上我们。

福伯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老泪纵横:“二少爷……您吓死我了……武当功夫、黄金、烟……一环扣一环,真的救了我们全家啊……”

陈敬山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却难掩后怕与敬佩:“陆少爷,您这一手真是绝了。伦敦,我们待不下去了,法国马赛,我有可靠的华商接应,那里安全。”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武当气息慢慢平复。

我本不想动手,本只想杀布朗一人,本只想在伦敦安稳立足。

可英国佬逼人太甚,滥抓无辜,践踏华人尊严。

退让无用,说理无用,连贿赂都换不来一丝公平。

最后,只能靠武当功夫,杀出一条生路。

车窗外,伦敦的建筑飞速倒退。

这座阴冷、傲慢、沾满华人委屈的城市,被我们狠狠甩在身后。

一九二九年,伦敦登陆,以屈辱始,以突围终。

下一站——法国·马赛。

我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迷茫,只有沉冷的坚定。

今日之逃,不是认输。

他日归来,我必以更强姿态,重回欧洲。

让所有洋人记住:

中国人,可以低头,但不会屈服;

可以隐忍,但底线不容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