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第一次见到陆承宇,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周五傍晚。
她刚结束在儿童福利院的志愿活动,抱着给孩子们买的绘本站在路边等车,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打湿了她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爸爸在厨房煎牛排的滋滋声。
“晚晚什么时候回来呀?你爸今天特意买了菲力呢。”妈妈的声音裹着笑意,暖得像刚出锅的南瓜汤。
苏晚踮脚望了望路口,笑着回:“快啦妈,就是突然下大雨,不好打车呢。”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晚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您。”
男人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她怀里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绘本上,封面上画着只咧嘴笑的小熊。他没再说话,只是朝副驾驶座抬了抬下巴。苏晚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姐姐,我爸爸不是坏人。”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开口,小手扒着车窗,“刚刚我看到你给福利院的小朋友讲故事了,你讲得好好听。”
苏晚的心瞬间软了半截。她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看小男孩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刚坐稳,一条干净的羊绒披肩就扔了过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擦擦。”男人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谢谢。”苏晚小声道谢,笨拙地用披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她偷偷打量着前排的父子,小男孩叫陆念安,正抱着个小熊玩偶打瞌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而开车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您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苏晚忍不住问。她根本没说地址。
陆承宇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你背包上挂着的钥匙扣,是梧桐小区的门禁卡。”
苏晚这才注意到自己背包上那个小兔子钥匙扣,脸颊微微发烫。这人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梧桐小区,在苏晚家楼下停下。雨刚好小了些,苏晚解开安全带,把披肩叠好递过去:“谢谢您送我回来,披肩我洗干净了还给您?”
陆承宇没接,发动了车子:“不用。”
黑色宾利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苏晚站在楼道口,看着车尾灯变成模糊的光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叫陆承宇的男人,像一座冰山,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