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幽冥寒气与半露的狐尾

三清观的冲突最终以白九尾的退让收场。

他没再纠缠,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清辞一眼,红袍一闪便消失了,临走前留下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苏清辞心里:“铜铃响的时候,记得看看窗外。”

聚会不欢而散,爷爷一路脸色铁青,没再提张道长的事,却也没再训斥苏清辞,只是眼神复杂,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回到家,苏清辞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翻出柳家老宅的地契,指尖反复划过背面的“门通枉死城”。白九尾说三百年前没能护住她,三百年前的司命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拿起那枚“九”字佩,和自己的“司”字佩放在一起,两枚玉佩自动贴合,拼成完整的“司命九尾”四个字,上面的金光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铜铃的轻响,叮咚,叮咚,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苏清辞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老槐树上挂着个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个生锈的铜铃,正是白九尾手腕上的那只。

铜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铃身刻着的“辞”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颤,想起白九尾说的“铜铃响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刚想关上窗户,铜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急促的响声,铃身泛起黑气,显然是白九尾遇到了危险。

“白九尾!”苏清辞脱口而出,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她循着铜铃的响声,一路跑到城西的护城河。河边的柳树下,白九尾正和一个黑袍人缠斗,黑袍人的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坛子,坛口对着白九尾,源源不断地喷出幽冥寒气,寒气所过之处,柳树的叶子瞬间枯黄,地面结起了薄冰。

白九尾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显然被寒气所伤,红袍上结了层白霜,九尾也蔫蔫地垂着,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是你!”苏清辞认出黑袍人就是之前养鬼的同伙,他手里的坛子散发着浓烈的枉死城气息,“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替主人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黑袍人冷笑一声,坛子口转向苏清辞,“守印人的血,正好用来喂养坛子里的‘寒蛟’,等寒蛟长大了,就能咬开青铜印的封印了!”

一股寒气朝苏清辞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比枉死城的阴气更甚。她急忙掏出桃花朱砂,在指尖画符,却被寒气冻得指尖发僵,符纸刚画到一半就碎了。

“清辞,小心!”白九尾大喊一声,不顾自身安危,扑过来挡在苏清辞面前,幽冥寒气全部喷在了他的背上。

“噗——”白九尾喷出一口鲜血,血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冰。他的身体晃了晃,却死死护住苏清辞,九尾展开,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后续的寒气。

“白九尾!”苏清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扶住他冰冷的身体,指尖触到他背上的冰霜,心疼得像被刀割。

“别管我……快走……”白九尾的声音很虚弱,却依旧笑着,眼尾的泪痣沾了点血,妖冶得让人心颤,“记得……铜铃响的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身后的九尾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留下半条毛茸茸的狐尾,搭在苏清辞的腿上,带着微弱的温度。

黑袍人见状,狞笑着扑过来:“没人护着你了,苏清辞!”

苏清辞抱着白九尾,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力量。她抓起地上的桃花朱砂瓶,猛地砸向黑袍人,朱砂洒了他一身,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袍人惨叫一声,被朱砂灼烧得连连后退。

“你以为这点朱砂就能伤得了我?”黑袍人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血饲符,给我上!”

符纸化作一只黑色的蛟龙,朝苏清辞扑过来,正是坛子里的寒蛟。苏清辞抱着白九尾,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寒蛟就要咬到她,白九尾腿上的半条狐尾突然竖起,发出耀眼的金光,将寒蛟震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苏清辞心口的玉佩也爆发出金光,与狐尾的金光相呼应,形成一道强大的屏障,将黑袍人和寒蛟都挡在了外面。

黑袍人见状,知道讨不到好处,怨毒地看了苏清辞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危机解除,苏清辞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白九尾冰冷的身体,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白九尾,你醒醒……别吓我……”

她想起他替她挡幽冥寒气的样子,想起他晕过去前的笑容,想起他说的“三百年前没能护住你”,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这时,白九尾腿上的半条狐尾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苏清辞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不能让他有事。

回到工作室,苏清辞把白九尾放在床上,解开他的红袍,看到他背上的皮肤已经冻得发紫,布满了冰霜,像被幽冥寒气冻伤的痕迹。她想起爷爷给的金疮药,急忙拿来,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药刚涂上,白九尾就呻吟了一声,眉头紧锁,像是很疼。苏清辞的动作更轻了,她低下头,轻轻吹着他的伤口,长发垂下来,拂过他的脸颊。

白九尾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桃花眼在灯光下雾蒙蒙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清辞……”他低声呢喃,像只受伤的小狐狸,“我冷……”

苏清辞的心一软,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找来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她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尾的泪痣,低声说:“白九尾,你不准死,你还没告诉我,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铜铃又响了,叮咚,叮咚,像是在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