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尾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苏清辞推掉了所有委托,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她给他喂药、擦身、换绷带,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总是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心都会揪紧。
爷爷打来过几次电话,问她为什么不去祠堂修炼,苏清辞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搪塞过去了。她知道,一旦爷爷发现白九尾在她这里,肯定会大发雷霆,但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三天傍晚,白九尾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苏清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微微抿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温暖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手刚抬起来,就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苏清辞被惊醒了,看到他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了。”白九尾笑着说,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惯有的调笑,“小先生守了我三天,难道没准备吃的?”
苏清辞的脸颊微红,站起身:“我去给你煮粥。”她转身想走,白九尾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
“别走。”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陪我说说话。”
苏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幽冥寒气很难解,你的金疮药,为什么能压制住?”白九尾问,他能感觉到伤口处有股温暖的力量,不仅在愈合伤口,还在驱散残留在体内的寒气。
“是爷爷给的,说是守印人的血混着朱砂做的,能解邪祟造成的伤。”苏清辞说,她没告诉白九尾,为了加强药效,她偷偷在药里加了自己的血。
白九尾笑了笑:“看来,你爷爷也不是那么讨厌我。”
“他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这里,坏了苏家的名声。”苏清辞嘴硬道。
白九尾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水:“清辞,那天在护城河,谢谢你。”
苏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
“那你现在欠我的更多了。”白九尾笑得狡黠,“我替你挡了幽冥寒气,差点魂飞魄散,你打算怎么还?”
“你想怎么样?”
“以身相许怎么样?”白九尾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不亏。”
苏清辞猛地推开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白九尾,你正经点!”
白九尾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得更开心了,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他知道,她对他,已经不是单纯的戒备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清辞突然问:“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没能护住我,是指诛仙台的事吗?”
白九尾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三百年前,神王要处死你,因为你私改我的命格,违背了天规。我闯上天界,想救你,却被仙障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剔仙骨,坠入轮回。”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愧疚,“我没能打破仙障,没能抓住你的手,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闪过诛仙台的画面——她坠落时,看到他红袍染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的绝望和痛苦,她现在才看懂。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苏清辞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找了。”白九尾苦笑,“你轮回了十世,我找了你十世。前九世,要么是你已经嫁人生子,我不想打扰;要么是你英年早逝,我没能赶上。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你了,却怕你记恨我,怕你像三百年前一样,对我冷若冰霜。”
苏清辞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原来,他等了她这么久,找了她这么久。
“对不起。”苏清辞低声说,“三百年前,我不该对你那么冷淡,不该在命格簿上写你的死期。”
“不怪你。”白九尾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温柔,“你是司命,有自己的职责,我不怪你。”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她的头发时,苏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铜铃的轻响,叮咚,叮咚,清脆悦耳。
“铜铃响了。”白九尾笑着说,“我说过,铜铃响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苏清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说“我也在想你”,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时,手机响了,是爷爷的电话,苏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清辞,你立刻回家一趟,青铜印又有异动了!”爷爷的声音很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虑,“这次的煞气比上次更重,我怕……我怕封印要松动了!”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我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对白九尾说:“我得回家一趟,青铜印出事了。”
白九尾挣扎着要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好好养伤,我自己可以。”苏清辞按住他,“等我回来。”
她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白九尾看着她,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事就摇铜铃,我会听到的。”
苏清辞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白九尾正看着她,眼神里的担忧和不舍,她都看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快步消失在巷口。她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