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东方集团挖走农户?

山坳的晨雾还没散,李老五家的门槛就被踩破了。东方集团的业务员小张揣着烫金合同,唾沫星子溅在红麦秸秆堆上:“五叔,田小七给你们多少?咱集团直接加三成!就这红麦,拉到县城立马现结,不拖欠一分钱!”

李老五捏着烟杆的手直哆嗦。他身后,四家农户扒着门框探头,眼里全是“三成差价”烧出的火苗。前阵子田小七刚预付了冬播定金,可东方集团的价码像块肥肉,晃得人眼晕——按今年的收成算,一户多挣的钱够给娃买两身新衣裳了。

“咱偷偷签,田小七那边……”小张压低声音,往每人手里塞了张写着“保密费50元”的纸条,“她小打小闹的,哪能跟咱国营集团比?”

五户人家咬了咬牙,在合同上按了红手印。纸页窸窣声里,没人看见墙角的老黄狗对着小张的背影龇了龇牙。

消息传到田小七耳朵里时,她正在给新磨的红麦粉过筛。筛子一抖,雪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倒让她想起奶奶临终前分粮的模样——那年头青黄不接,奶奶把最后半袋麦种分了一半给农户,说:“要让种粮人比收粮人多赚,地才肯长好庄稼。”

金手指的暖流顺着指尖漫上来,奶奶的话在脑里炸响。田小七猛地拍掉手上的面粉:“王伯,通知大伙,今晚在晒谷场开大会!”

日头沉进西山时,晒谷场的马灯亮得像星子。田小七站在石碾子上,手里捏着两张纸:“左边是东方集团的收购单,右边是咱合作社的账本。”

她先算短期账:“东方给的价是高三成,但只收这一季。五户人家,一户多拿200块撑死了。”又翻到账本第二页,红笔圈着的数字晃眼:“咱今年红麦加工、馒头销售纯利算下来有5万,按10%分红,30户人家每户至少500。这还不算明年扩种的收成——是要眼前的200,还是跟着我拿长久的500?”

李老五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他想起春播时田小七手把手教选种,想起暴雨天她带着工人帮各家抢收,那500块不是纸上的数,是田埂上踩实的脚印。

“我呸!”张老栓突然撕了手里的合同,“那姓张的拍胸脯说保价,转头就能把咱红麦掺进增白剂里!晚秋妹子给的不是钱,是实在!”

五户人家像被抽了魂,当场把合同撕得粉碎。李老五红着眼眶往田小七跟前凑:“晚秋,俺们糊涂……”

“糊涂了咱就醒过来。”田小七从帆布包里掏出红绸奖状,“这是‘红麦种植能手’奖,带50块奖金,今晚先给咱最勤快的三家发了!”

马灯影里,奖状上的金字闪着光。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农户们扛着锄头敲起了铜锣,跟着田小七往镇上走。队伍路过东方集团办事处时,李老五把撕烂的合同碎片扔在门口,吼得山响:“耍小聪明的,滚出咱山坳!”

第二天一早,小张灰溜溜地卷着铺盖离开县城。东方集团老板摔碎的茶杯碴里,还泡着没喝完的、掺了增白剂的馒头渣。而田小七的店门口,新挂的锦旗在风里招展,黄绸子上绣着八个字:“晚秋情重,麦香心诚”。

磨粉的石碾子又转起来,红麦的香气混着农户们的笑谈飘远。田小七摸着口袋里的分红协议,忽然懂了奶奶的话——供应链哪是靠合同锁的?是靠每粒麦子里藏着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