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赌徒,我是赢了,但我却能清楚地感知到我不仅输了,还输得彻底。
我发了疯似地狂奔,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是希望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乘着风,就能追上他飞过天空的痕迹……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泪流尽了,也累了。
我蜷缩着,朦胧中,他藏了许久的痕迹逐渐显现,那痕迹红得耀眼,刺得我生疼。】
第十八届缪渃可国际钢琴大赛是由缪渃可音乐基金会主办,缪渃可各大高校音乐导师同盟协办,弗朗斯艺术大学音乐学院承办,利吉汽车、麦莎珠宝共同赞助。
这场比赛规格很高,天赋出众者甚至可能会被弗大破格录取,荼白获得了少年组的第三名,第一名是梅里亚,第二名是桑德。
荼蘼拿着鲜花来到后台,为荼白献上鲜花的同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为荼白的优秀感到骄傲,一旁的安乐拿着相机,三人一起拍了一张合照,纪念此刻的幸福时光。
“第三名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梅里亚将奖杯与捧花扔给了管家莉莎,嘴里嘟嘟囔囔,她讨厌荼白一家的亲密举动,她认为他们是虚假的、做作的,她更讨厌这场钢琴比赛,讨厌这个第一名,因为她父亲马利吉在比赛前就警告她,这个第一名只能是菈妮,但梅里亚才不在乎,公主就应该在家生病睡觉。
马利吉想要拿到政府汽车招标,但又担心竞标是市长马尼打压政敌的幌子,为了讨好政商两界红人麦莎夫人,想要从麦莎夫人那里得到一些内幕消息,特地赞助了这个钢琴比赛,心想着可以借庆祝钢琴比赛顺利落幕为由举办一个晚宴,若是她的女儿菈妮得了第一名,就更好了,只可惜菈妮在决赛前一天生病感冒了。
“小朋友,你这样说话很没礼貌哦。”
安乐放下相机,语气温和,她不想与小孩的童言无忌计较,但也不想荼白受了委屈。
“对不起,女士,我替梅里亚小姐的无理,向你们道歉,马利吉先生特地为此次参加钢琴比赛的选手们举办了一个晚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们一同前往,也算是我们的赔罪。”
莉莎放下手中的奖杯与捧花,向安乐三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言辞真诚,邀请安乐他们一起参加接下来的晚宴,安乐见莉莎态度如此诚恳,也不太好推辞,便笑着答应了。
晚宴上,梅里亚向荼白示好,将手中的水晶王冠戴到了荼白的头上,她伸出手,笑着邀请荼白跟自己去房间玩。
荼白抬头看了一眼安乐与荼蘼,荼蘼蹲下身子,拍了拍荼白的后背,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弦弦,不用怕,爸爸妈妈都在这儿,你看那边有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没关系的,实在不喜欢,你就过来找爸爸妈妈,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荼白乖巧地点了点头,安乐也冲着荼白微笑着点头回应,等到荼白渐渐地松开了两人的手,安乐与荼蘼才默契地放开了荼白的手,让她跟着梅里亚去房间玩了。
“你会游泳吗?”
梅里亚带着荼白来到了室内泳池,盯着荼白淡淡地问道。
“不会。”
荼白四下看了看,昏暗的光线使得池水更加看不清深浅,不知为何,她感觉脑袋晕晕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也许是害怕吧,她慌乱地抓着梅里亚的胳膊,说道:“梅里亚,我们离开这儿吧,我感觉很不舒服。”
“你是在害怕吗?你在害怕什么?水?”
梅里亚看见荼白难受地满头大汗,一下子兴奋起来,嘴角上扬,语气里满是期待,全然不顾荼白的恳求。
“太好啦!公主应该不怕水吧。”
梅里亚笑着将荼白头顶上戴着的水晶王冠扶正,温柔地牵起荼白的双手,懵懂的荼白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没等荼白反应过来,梅里亚一下子甩开了荼白的手,朝着躲在暗处的桑德呼喊道:“桑德!”
桑德听话地拉下电闸,断开了电源,泳池一片漆黑,荼白想往外跑去,被梅里亚一下子推到了泳池中,荼白扑腾的水声,让梅里亚哈哈大笑。
“救…救命…”
荼白在水中挣扎了好一会儿,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这种感觉竟有些似曾相识,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身体慢慢下沉,忽然一阵推力将她托起,推出水面,她瘫坐在泳池边喘着粗气,将呛入口中的水吐了出来。
房间的两盏灯刹那间亮了起来,吓得桑德看了一眼电闸,竟自己打开了,他慌乱地跑到梅里亚的身边。
“梅里亚,电闸…”
啪的一声,梅里亚给了桑德一巴掌,看着瘫坐在泳池对面完好无损的荼白,愤怒地说道:“谁让你救她上来的?”
“不是我…梅里亚!”
桑德慌张地摇头否认,突然,泳池的水旋转聚合,形成了两根水柱,直接锁住了桑德和梅里亚的脖子,两人的脚逐渐离地,他们的脸瞬间通红,快要被水柱掐死了。
荼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她虽然有些讨厌他们,但她也不想让他们就这样死掉,情急之下,对着第一次见面的玄羽大喊道:“停下!”
此话一出,水柱退去,两人重重地落在地上,梅里亚吓得在原地放声大哭起来,桑德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喊着:“荼白是女巫,她是女巫!”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荼蘼抓着桑德,不安地问道:“荼白在哪?”
“泳池。”
桑德哭得一抽一抽的,哆哆嗦嗦地指着室内泳池的方向,安乐与荼蘼跟着莉莎和几名仆人赶到泳池,梅里亚立马起身,哭着跑到莉莎身后躲了起来,看着满地的水渍和浑身湿透了的荼白,荼蘼立马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给荼白披上,抱起她就往外走,莉莎立刻派人为他们安排好房间,准备了换洗衣物,叫来了医生。
晚宴就这样荒诞收场,马利吉觉得梅里亚的恶作剧让他的脸面在众人面前丢光了,雷尔也打了小儿子桑德一顿,让他长长教训,莉莎则安静地等候在安乐三人的门外,尽全力为这个闹剧收尾,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弦弦,你现在觉得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
安乐为荼白换好了衣裙,吹干了头发,荼蘼在一旁为她冲泡了医生开的感冒药。
“妈妈,是窗外那个影子救了我。”
荼白转头看着窗外的玄羽,认真地对安乐说道,荼蘼与安乐抬头对视了一眼,一同看向窗外,没有任何人影。
“弦弦,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安乐嘴上安慰着荼白,其实内心早已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荼白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桑德,张牙舞爪的梅里亚,真是冤家路窄,她本意不想管,但又过不去内心那道坎,便转身走向系主任玛丽老师的办公室,以找不到教室为由,让玛丽老师带着自己前往,既能让自己远离风暴中心,又能轻松打断这场混战。
“维克托,哈特曼,这是你们的学校吗?外校生不准进入弗大。”
玛丽赶到后,只看见动手的哈特曼,喝彩的维克托,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严厉地呵斥了二人,将地上的桑德扶了起来,桑德捂着红肿的眼睛,与荼白对视上,他知道玛丽老师是荼白找来的,桑德对荼白又怕又感激,梅里亚看见荼白与自己在同一个班级,身体忍不住地直哆嗦,看来那晚的泳池,谁都没有忘记。
“玛丽老师,我爸是校董,这个学校,我应该哪儿都能去吧。”
哈特曼对玛丽的话不屑一顾,玛丽也没有惯着他们,直接把他们推了出去,带到了校董佑利的办公室,让他自己处理他的儿子以及他儿子的朋友。
“她是女巫。”
梅里亚全然不顾课堂上老师在讲些什么,对菈妮耳语道。
“女巫?呵呵。”
菈妮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对梅里亚的话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厌烦,不自觉地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你问桑德,他也知道。”
梅里亚指了指桑德,想让菈妮相信自己。
“闭嘴,太吵了。”
斯丹德冷漠地呵斥了梅里亚,但视线却悄悄地跟随着荼白,默默地暗自窃喜,因为那个晚宴,他也在,准确地来说,他是那晚在现场目击了全过程的人,不过,他一点也不恐惧,反而对荼白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情愫,以至于每晚都能反复梦见她。
“喂,那个谁,你等会儿去惹一下女巫,我想看看她的巫术。”
维克托在餐厅找到了桑德,踹了一下桑德的凳子,用筷子一直戳着他的后背,逼迫他去招惹一下荼白,想见识一下“女巫”生气后的威力。
桑德在维克托的威胁下,犹犹豫豫地来到了图书馆的自习室,找到了荼白,在她的座位前停下,荼白并没有抬头看他,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整理着今天课堂上的笔记。
“对不起。”
桑德小声地对着荼白说道,还没等荼白反应过来,他便快速地抓起荼白桌子上的水杯,使劲地扔出窗外,维克托与哈特曼在不远处发出一阵哄笑,荼白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盯着桑德的眼睛。
桑德看了一眼维克托,毫不犹豫地冲出自习室,在楼下花坛里捡回了荼白的水杯,并向她表示自己会两倍赔偿。
荼白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讲,自顾自地将水杯扔进了垃圾桶,洗了一下手,便回到了座位,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很显然,荼白这样的表现根本没有满足维克托的期待,他刚想上前,就看见安乐拉着莫提走了过来,荼白拿上书包跟着安乐一起回家了,看到这里,维克托有了更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