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战前准备

电话那头夏莹还在咋咋呼呼地劝:“梦宝!你可别犯轴啊!那地方听着就邪乎!要不咱报警吧?或者……或者你等我摇几个人,陪你一块去?”

凌梦捏着发烫的手机,指关节有点发白。脑子里那堆噪音还在嗡嗡作响,跟夏莹的声音搅和在一块,吵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报警?怎么说?说可能有外星怪物藏在废弃数据中心里,靠吃噩梦为生,还会让人昏迷?警察叔叔大概率会建议她去挂个精神科。

至于摇人……她想起薇薇安那张惨白惊恐的脸,还有那几个躺在医院里说胡话的小年轻。她不能再把别人拖下水了。

“不用。”她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点,“你把地址和你知道的都发我就行,我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哎呀!你咋这么犟呢!”夏莹急得直跺脚,“那你等等!我给你找个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翻箱倒柜的动静,夹杂着夏莹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放哪儿了来着……哦对!这儿呢!”

“听着啊梦宝,”夏莹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喘着气,“我这儿有个老式的强光手电,贼亮,充一次电能照一宿,还能当充电宝使!还有个防狼报警器,动静贼大,吓不死它也吵死它!我给你闪送过去!你等着!千万别自己傻不愣登就往里冲啊!”

凌梦心里头一暖,鼻子有点发酸。这闺蜜没白交。“好,我知道了,等你东西。”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谢了,莹崽。”

“嗐!跟我还客气啥!你等着啊!我马上叫闪送!”夏莹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夏莹的信息进来了。不光有数据中心的详细地址,还有几张她那些 urbex朋友之前偷拍的外景图,以及一段关于那附近地形和传闻的语音备忘录,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分钟。

凌梦点开图片。那地方看着就荒凉,一栋灰扑扑的方盒子建筑,窗户大多碎了,墙皮剥落得厉害,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一股子破败萧条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共情力捕捉到的杂乱情绪稍微平息了一点,可能是被夏莹这一打岔,或者是她注意力集中了的缘故,但那种过度敏感的后遗症还在,像一层薄薄的静电,覆在皮肤下面,随时可能再次炸开。

不能干等着。她得做点准备。

她翻箱倒柜,找出件深色的、耐磨的旧外套,又换了双鞋底厚实的运动鞋。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眼带惊惶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

“稳住,凌梦,你能行。”她低声给自己打气,尽管声音还有点虚。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摊开的速写本上,看着那些血红色的扭曲符号。心悸的感觉又来了,伴随着细微的、警告似的嗡鸣声在脑仁深处响起。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试图再去临摹,而是飞快地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她闭了闭眼,努力回忆。

不是回忆符号的细节。

是回忆那团白光出现时的感觉。

保护薇薇安的急切。推开那阴冷注视的决绝。掌心涌起的、温暖而纯粹的力量……

共情力捕捉到的杂乱噪音似乎微弱了一些,另一种极其细微的、来自她自身深处的“波动”,像是沉睡的溪流,开始缓慢地苏醒、流淌。

她猛地睁开眼,笔下不停。

线条不再是模仿那令人不安的符号,而是顺着那股“波动”的感觉走,勾勒出流畅的、环绕的弧线,像是一种守护的屏障,又像是温暖光芒扩散的轨迹。

没有白光冒出来。

但当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铅笔时,她惊讶地发现,一直折磨着她的头痛和脑内噪音,竟然减轻了大半!虽然那种过度敏感的状态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得无法忍受。

就好像……通过描绘这种“守护”和“净化”的意念,她无意中完成了一次对自身能力的梳理和安抚?

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也许……夜朔说的“控制”,并不是指像开关电灯一样精确控制那白光的爆发,而是先学会理解和引导自身这种独特的“共情”与“净化”的本质?

门铃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是闪送小哥。签收的时候,小哥还多看了她两眼,大概觉得这姑娘脸色不太好。

包裹里是夏莹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那个沉甸甸的强光手电,果然锃光瓦亮;一个粉色的小巧防狼报警器,拉环设计,一看动静就小不了;还有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和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夏莹狗爬似的字:「祖宗!千万小心!有事电话摇人!随叫随到!」

凌梦把巧克力塞进口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手电筒,冰凉的金属外壳握在手里,意外地带来一丝踏实感。

她打开手电,一道炽白的光柱瞬间刺破客厅略显昏暗的空气,光斑稳定而清晰。

有光在手,心里好像真的安定了一点。

她关掉手电,把它别在腰后的皮带上。警报器塞进外套口袋,手指能轻易碰到拉环。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偏西,阳光变得稀薄,给城市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

傍晚了。那个地方,晚上去恐怕更吓人。

但她没得选。白天人多眼杂,那种超自然的玩意儿,估计也不会轻易冒头。

共情力捕捉到的城市“情绪”背景音,似乎随着夜幕临近,也开始掺杂进更多不安和躁动的因子。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东西,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恍惚了一下,好像又摸到了薇薇安家那扇冰冷的卧室门。

她甩甩头,用力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投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迈步走了出去。

靴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孤零零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