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道抹杀令

鸿钧道祖的声音如同九天垂落的银河，每一个音节都蕴藏着大道至理，引动着紫霄宫内外的先天灵气化作金莲地涌、璎珞天垂。

寻常修士若能听闻一字半句，怕是立时就能突破瓶颈，道行大进。

可李旭端坐在那闪耀着星辉的银色蒲团上，却是如坐针毡，冷汗涔涔。

他脑子里哪还有什么混元道果，哪还有什么斩三尸之法？只剩下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目猩红的【清除】选项，以及“魔祖罗睺（残魂态）”这七个字带来的冰寒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理智。

魔祖罗睺！

那可是与道祖争夺过天地权柄，掀起龙汉大劫，险些让洪荒重归混沌的绝世凶人！

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其危险性也远超在场绝大多数大能。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紫霄宫？道祖是真不知道，还是另有深意？

自己一个刚穿越过来，连仙道门槛都没摸着的残魂，居然被系统指派去清除这等存在？这已经不是螳臂当车，而是蚂蚁伸腿去绊倒不周山！

他尝试在脑中与系统沟通：“系统，能不能换个任务？或者……你先给我点保命的能力？我现在上去就是送菜啊！”

【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执行核心安全协议。目标‘罗睺残魂’威胁等级过高，其存在本身即为对洪荒稳定性的重大破坏。清除任务不可取消，不可延迟。】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转圜余地。

“那我该怎么清除？总得有个方法吧？”李旭几乎要抓狂。

【方案生成中……基于宿主当前权限及所处环境‘紫霄宫’，最优解决方案：临时调用‘紫霄宫’部分天道规则权限，对目标实施‘概念性抹杀’。】

【是否授权系统执行‘概念性抹杀’程序？】

【是/否（警告：拒绝授权将触发系统自检协议，可能对宿主灵魂造成不可逆损伤）】

李旭看着那个“是”的选项，手指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授权？调用天道规则？

这听起来牛逼冲天，可后果呢？道祖就在上面坐着，当着他的面调用他的地盘规则去杀人？这和当着皇帝的面用玉玺盖杀人批文有什么区别？

道祖会怎么想？会不会一巴掌把自己这个“域外邪魔”连带系统一起拍成基本粒子？

可不授权……系统明确警告了，拒绝的后果是“灵魂不可逆损伤”。

刚活过来就又死一次？还是生不如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云台之上。

鸿钧道祖宝相庄严，口吐真言，周身道韵与整个紫霄宫，乃至冥冥中的天道共鸣。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大道宣讲之中，对台下暗涌的危机一无所知。

但李旭总觉得，那道祖看似闭合的眼睑缝隙之后，有一缕洞察一切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所在的这个“专属坐席”。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死路！

就在李旭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碾碎时，异变陡生！

并非是罗睺残魂暴起发难，也不是道祖出手干预，而是他身下的这个银色蒲团。

坐上来时只是觉得它与众不同，散发着秩序与解析的气息。

此刻，当他被“清除魔祖”的任务逼到绝境时，蒲团上那些原本只是静静明灭的星河光点，陡然加速流动起来，如同亿万颗微缩的星辰沿着既定的轨道疯狂运转。

一股清凉的、带着某种绝对理性的意念，顺着与他接触的部位，悄无声息地流入他的意识深处。

并非系统的强制命令，更像是一种……使用说明？或者说，是这个“专属坐席”自带的功能介绍？

【坐席名称：万界观测点·试用型α】

【功能：小幅提升悟性；微弱增幅神魂稳定性；提供基础信息屏障；可连接特定高阶规则网络（需授权）。】

【备注：本坐席由‘洪荒-天道合作开发委员会’提供技术支持，最终解释权归道祖鸿钧所有。】

李旭：“……”

合作开发委员会？技术支持？最终解释权归道祖所有？！

这信息量太大，差点把他的脑子撑爆。

所以，这系统，这坐席，道祖不仅是知情，他妈的还是主要研发方之一？！难怪他刚才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么说来，调用紫霄宫的天道规则，或许……并不是什么禁忌？甚至可能是被默许的？这个“清除罗睺”的任务，难道也是道祖借系统之手发布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李旭心中的恐惧虽然未减，但那根紧绷的、名为“绝望”的弦，却稍稍松动了一丝。

如果这是道祖的意思，那他至少不会因为“擅自动用天道规则”而被当场格杀。

风险依然巨大，但不再是十死无生。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脑海中那个猩红的【清除】按钮。

这一次，他的意识不再犹豫。

“干了！死就死吧！反正横竖都可能完蛋，不如赌一把大的！”

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李旭的意识重重地点在了【是】的选项上！

【授权确认。开始连接‘紫霄宫-天道规则网络’……连接中……】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震鸣，以李旭身下的银色蒲团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并非声音的传播，而是一种规则的扰动。

整个紫霄宫内，正在宣讲大道的鸿钧道祖，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玄奥高渺。

但在场的所有大能，无论是前三排的未来圣人，还是后方那些声名赫赫的先天神魔，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涟漪虽微，却真实不虚。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依旧，但那些金莲绽放的速度，似乎凝滞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空中飘落的璎珞，其轨迹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偏折；甚至连流转的道韵，都产生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断层。

太清老子一直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眼底有无为清净之意流转，似乎在推算这变化的根源。

元始天尊眉头皱得更紧，隐含不悦，显然对这种干扰“正道”宣讲的波动极为敏感。

通天教主则眼中精光一闪，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这股迥异于仙道法理的“秩序”之力。

帝俊、太一、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所有大能都心生感应，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那个坐在奇异蒲团上，表情（在他们看来）故作镇定的人族小子身上。

是他搞的鬼？他做了什么？

而李旭，在点击确认的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出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金色光线和符文构成的浩瀚海洋。

这就是天道规则网络？

他无法理解其万一，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那是制定秩序、执掌刑罚、运转乾坤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连接成功。权限临时提升至‘监管者’（试用）。】

【锁定目标：罗睺残魂（伪装态：******）。】

【启动‘概念性抹杀’程序……定义抹杀对象：‘罗睺’之名讳、之因果、之存在烙印于当前时空节点的所有显性与隐性表征……】

系统冰冷的声音像是在宣读着一份来自至高法庭的判决书。

李旭看不到罗睺残魂究竟附在谁身上，或者说以何种形态隐藏着。

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金色的规则海洋中，一个极其黯淡、却又散发着令人极端厌恶与恐惧气息的“黑点”，被无数凭空生成的、带着“诛”、“灭”、“绝”、“封”等意味的金色锁链死死缠住、标注、隔离！

那黑点剧烈地挣扎起来，爆发出滔天的怨毒与不甘的魔念，试图污染周围的金色规则。

但那金色的锁链坚不可摧，代表着整个紫霄宫，乃至部分洪荒天道的意志！

【抹杀执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嚎。

在规则层面，那个被标记的“黑点”，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轻轻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与此同时，紫霄宫后排，一个原本气息普通、毫不引人注目的灰袍道人，其身形猛地一僵，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挣扎的幽光彻底熄灭，随即整个“存在”变得无比空洞，然后如同泡影一般，“噗”的一声轻响，消散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他旁边坐着的一位大能，都只是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仔细去想，却连那灰袍道人的具体样貌、何时到来都已记不真切，仿佛那个位置从来就是空的。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从李旭授权，到系统连接规则网络，锁定目标，执行抹杀，不过发生在鸿钧道祖吐出下一个大道真言的短暂间隙之内。

大道之音依旧恢弘，异象仍旧绚烂。

但紫霄宫内，几乎所有大能都感到心头莫名一松，仿佛某种潜藏的、令人不安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李旭身下的银色蒲团光芒收敛，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灵魂传来阵阵虚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成功了？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能和道祖掰腕子的魔祖残魂，就这么被自己隔着不知多远，借用天道规则，像删除垃圾文件一样给“抹杀”了？

这无敌系统……好像真的有点无敌？

他下意识地再次抬头，望向云台之上的鸿钧道祖。

道祖的目光，似乎恰好从那个灰袍道人消失的位置收回，重新落在李旭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转瞬即逝的微笑。

李旭分明看到，道祖那蕴含无尽智慧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清晰的……

赞许？

紧接着，不等李旭细想，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高危目标‘罗睺残魂’已清除。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中……鉴于宿主首次完成‘监管者’级任务，表现评定：优秀。】

【发放奖励：天道功德（微量）；《基础规则解析入门》（预览版）；‘道祖讲道’专注度加成Buff（持续至本次讲道结束）。】

【特别提醒：宿主成功调用天道规则，已引起部分高阶存在关注。请谨慎行事。】

李旭刚放下去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引起关注？除了道祖，还有谁？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具体的奖励内容，鸿钧道祖宣讲大道的速度，似乎不着痕迹地加快了一丝，更为深奥玄妙的道理如潮水般涌来，在系统加持的“专注度Buff”下，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真言，此刻竟然变得清晰了不少，主动往他脑子里钻。

“……”

李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道！先听道！

天塌下来有道祖顶着……大概吧。

他收敛心神，开始真正尝试理解这来自洪荒至高存在的教诲。

而在他没有察觉的角落，几道来自不同方向、含义各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