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带着料峭寒意,卷着细雪敲打着苏家老宅的雕花窗棂。苏清鸢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指尖捻着一枚铜钱,闭目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气息。
铜钱是她师父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名为“引灵”,能辨阴阳,通鬼神。三年前她师父羽化登仙,将这枚铜钱和一身天师本领尽数传她,叮嘱她守正辟邪,莫要辜负一身天赋。
“清鸢,”苏母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捧着一件绣着缠枝莲的旗袍,“你看看这件,是我特意让人给你做的,后天去陆家见面的时候穿,端庄又好看。”
苏清鸢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件旗袍上。正红色的绸缎衬得金线纹路愈发华贵,可她却微微蹙了蹙眉。她素来喜素色,这般浓烈的颜色,总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妈,”她放下铜钱,声音清冷淡漠,“联姻的事,不必这么着急。”
苏母将旗袍放在一旁的衣架上,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清鸢,妈也知道委屈你了。可你看看现在的苏家,你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银行催债,竞争对手又步步紧逼,要是再不找到靠山,苏家就真的完了。”
她握住苏清鸢的手,指尖冰凉:“陆家不一样,陆景深是A市最年轻的商业巨头,陆氏集团根基深厚,只要你能和他联姻,苏家就能起死回生。”
苏清鸢沉默不语。她知道母亲说得没错,苏家如今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是苏家唯一的女儿,这份责任,她逃不掉。
“我知道了。”她轻轻抽回手,“后天我会准时去的。”
苏母见她松口,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就对了。陆景深那孩子我见过,一表人才,能力出众,你们站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清鸢没再接话,重新拿起那枚引灵铜钱。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她仿佛又看到师父临终前的样子,师父看着她,眼神复杂:“清鸢,你命中带煞,姻缘坎坷,日后若遇真心人,必是你劫数,也是你生机。”
那时她年幼,不懂师父话中深意,如今想来,或许这场联姻,就是她的劫数吧。
两天后,苏清鸢穿着那件红色旗袍,跟着父母来到了陆家别墅。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欧式风格的建筑气势恢宏,庭院里种着四季常青的冬青,即便在寒冬腊月,也透着一股生机。
客厅里,陆景深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分明。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
那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带着审视和疏离,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苏清鸢心中微微一动,她能感觉到,陆景深身上带着一股极重的阴气,不是寻常的阴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陆总,”苏父上前,伸出手,“感谢您能抽出时间见我们。”
陆景深站起身,和苏父握了握手,语气平淡:“苏董客气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清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苏小姐,久仰。”
苏清鸢微微屈膝行礼:“陆总。”
双方坐下后,苏母开始旁敲侧击地说起联姻的事,苏父也在一旁附和,试图说服陆景深。陆景深始终神色平静,偶尔点头回应,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苏清鸢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盘扣。她能感觉到,客厅里除了他们几个人的气息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就藏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那股阴气带着怨气,似乎在怨恨着什么。
“陆总,”苏清鸢突然开口,打断了苏母的话,“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做噩梦,而且财运不济?”
陆景深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苏小姐怎么知道?”
不仅是他,苏父苏母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看向二楼楼梯拐角:“因为你被东西缠上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母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清鸢,别乱说话!”
陆景深却来了兴趣,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苏清鸢:“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苏清鸢挣脱苏母的手,“你身上缠着一个女鬼,她怨气很重,一直在影响你的运势和健康。”
陆景深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苏小姐,我是个商人,只相信科学。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恕我无法苟同。”
“信不信由你。”苏清鸢走到楼梯拐角处,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咒,“不过如果你再不管的话,不出一个月,你就会被她的怨气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有性命之忧。”
她说着,将符咒往空中一抛,符咒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楼梯拐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楼梯拐角处的阴气瞬间消散,一个模糊的女鬼身影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不少,原本萦绕在空气中的压抑感也消失了。
陆景深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确实最近经常失眠,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在他床边哭泣。而且公司最近接连出事,几个大项目都莫名失败,他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这……”他看着苏清鸢,眼神复杂,“苏小姐,你真的能看到那些东西?”
苏清鸢点了点头:“我是天师,专门斩妖除魔,辟邪镇煞。”
苏父苏母已经惊呆了,他们只知道女儿从小跟着一个道士师父学东西,却没想到她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陆景深沉默了片刻,走到苏清鸢面前,微微躬身:“苏小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多谢你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苏清鸢淡淡说道,“不过那个女鬼怨气未消,只是暂时被我赶走了,她还会回来的。”
陆景深皱起眉:“那怎么办?”
“要想彻底解决,必须找到她的尸骨,超度她的亡灵。”苏清鸢说道,“她身上穿着红色嫁衣,应该是含冤而死,而且死的时候和婚礼有关。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和婚礼有关的事情?”
陆景深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忙于工作,很少参加婚礼。”
苏清鸢皱了皱眉,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这样吧,”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平安符,递给陆景深,“你把这个带在身上,能暂时压制她的怨气。我会帮你找到她的尸骨,彻底解决这件事。”
陆景深接过平安符,指尖传来一丝温热,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他看着苏清鸢,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苏小姐,谢谢你。之前关于联姻的事,我……”
“陆总不必多说。”苏清鸢打断他,“联姻的事,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解决女鬼的事情,你帮苏家度过难关。”
她的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谈论一桩普通的生意。
陆景深看着她清冷绝美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他原本以为这场联姻不过是一场商业交易,可现在,他觉得这个苏家千金,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好。”他点了点头,“就按苏小姐说的办。联姻的事情,我会让人尽快安排。”
苏清鸢微微颔首:“那就麻烦陆总了。”
离开陆家别墅的时候,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别墅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陆景深的命运,就紧紧绑在了一起。
车上,苏母兴奋地说:“清鸢,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陆景深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下好了,联姻的事稳了。”
苏清鸢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声说道:“妈,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女鬼怨气很重,背后肯定有隐情。”
苏父也皱起眉:“清鸢,你说的都是真的?陆家真的被女鬼缠上了?”
“千真万确。”苏清鸢说道,“我会尽快查明真相,解决这件事。”
她拿出那枚引灵铜钱,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师父说她命中带煞,姻缘坎坷,或许这场联姻,真的是她的劫数。但她苏清鸢,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即便是劫数,她也要闯出一条生路来。
回到苏家老宅,苏清鸢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罗盘和符咒。她需要尽快找到那个女鬼的尸骨,超度她的亡灵,否则不仅陆景深会有危险,恐怕连苏家也会受到牵连。
她点燃一支香,香烟袅袅升起,她闭目凝神,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女鬼气息。引灵铜钱在她手中微微发烫,指引着她向一个方向看去。
“城南乱葬岗?”苏清鸢睁开眼,眼神凝重。
那个女鬼的尸骨,竟然在城南的乱葬岗。那里是A市最阴森的地方,常年阴气弥漫,是孤魂野鬼聚集之地。
看来,她得去一趟城南乱葬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