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算准了我所有的反应

从殡仪馆出来，冷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我才勉强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

脚步虚浮，指尖依旧冰凉，手机被我攥得发烫，那条“死人”短信，还亮在屏幕最上方，像一道无法忽视的烙印。

别在我坟前哭，脏了我轮回的路。

短短一句话，反复看一遍，心脏就狠狠抽痛一下。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逝者的惋惜，只有我像个异类，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

陆星辞没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反复炸开。

三年前，他是众星捧月的少年，是我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白月光。

我们在最青涩的年纪相遇，一起走过校园的梧桐道，一起在深夜的操场分享耳机，他会把温热的牛奶塞进我手里，会在我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会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以后我娶你。

那时候的他，温柔、耀眼、干净得像一捧月光。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走到毕业，走到工作，走到白头。

可最后，先转身的人是我。

是我狠下心说分手，是我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是我连夜收拾东西离开那座城市，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我甚至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三年，我过得像个逃兵。

不敢打听他的消息，不敢回到有他的城市，不敢触碰任何与他相关的东西。

我把所有回忆死死压在心底，以为时间久了，一切都会过去。

直到三天前，飞机失事的新闻砸下来，我才发现，我根本忘不掉他。

我以为那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结局。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抱着遗憾度过。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根本没死。

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一场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葬礼，给了我最狠的一击。

他就是要看着我难过，看着我崩溃，看着我在他的坟前，为他痛哭流涕。

然后再轻飘飘地给我发一条短信，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好狠。

真的好狠。

我坐在路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那个熟悉的名字还停留在消息列表里，明明是空号，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死死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陆星辞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一定还有下一步。

他不会只满足于吓我一跳。

就在我思绪混乱的时候，手机突然再次震动。

不是短信，是来电。

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不用猜，我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我屏住呼吸，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迟迟不敢按下。

我怕听到他的声音，怕听到他冰冷的嘲讽，更怕面对这三年来，我一直逃避的愧疚与悔恨。

可电话响得固执，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讽我的懦弱。

最终，我还是咬着牙，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一出口，就连自己都察觉到明显的颤抖。

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一道低沉、熟悉、却又冷得刺骨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耳膜。

“苏晚，胆子不小，还敢去参加我的葬礼。”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是他。

真的是他。

陆星辞的声音变了很多，褪去了少年时期的干净清澈，多了几分成熟低沉，还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只是一句话，就让我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没死。”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浓浓的讥讽。

“我死了，谁来看你哭红的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怎么，三年不见，你倒是学会装深情了？当年你删我、躲我、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心口猛地一痛，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炭，难受得说不出话。

当年的事，我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我不能解释。

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只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更深的深渊。

我以为我狠心离开，是放过他，是保护他。

可我没想到，会把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星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用力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点，“三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要报复，冲我来就好，没必要用假死这种手段，你知不知道你的家人有多难过？”

提到家人，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

“我的家人，不用你操心。”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苏晚，你记住，今天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把我一个人丢下，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难不难过？”

“我……”我语塞。

我无话可说。

当年的离开，是我自私，是我懦弱，是我不顾一切斩断了所有牵连。

如今他回来报复，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你欠我的，必须还。”

陆星辞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三年前你能跑一次，我不会给你机会跑第二次。苏晚，从你出现在我葬礼上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再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心脏一沉：“你想让我怎么还？”

“很简单。”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我浑身发冷，“回到我身边。把你这三年欠我的，欠我的温柔，欠我的陪伴，欠我的未来，一点一点，全部补回来。”

我猛地怔住。

回到他身边？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三年前的伤口还血淋淋地摆在那里，我们之间早就断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我不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陆星辞，我们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结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说了不算。苏晚，我告诉你，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跟我谈结束。”

“你当年甩我一次，我就记你三年。

你敢躲我一辈子，我就追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偏执到极致的疯狂，“你以为假死就是结束了？这只是开始。我能布下第一个局，就能布下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你乖乖回到我身边为止。”

我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陆星辞，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少年了。

三年的时间，把他变成了一个偏执、狠戾、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

而我，是他唯一的目标。

“你别逼我。”我声音发颤。

“逼你？”他轻笑，“我还没开始逼你。苏晚，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听话，主动来找我。第二，我亲自去找你，到时候，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我咬紧唇，一言不发。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沉默，缓缓开口，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市中心顶层的高级会所，私密性极强，也是以前我们偶尔会去的地方。

“今晚八点，我在这里等你。”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准时出现，我们好好算一算这三年的账。如果你敢不来，或者敢躲起来，我不介意让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当年你是怎么甩了我，怎么狠心丢下我的。”

我瞳孔一缩。

他在威胁我。

用我的名声，用我的生活，威胁我。

我知道他做得出来。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毁掉我，轻而易举。

“你不能这么做。”我声音发紧。

“我能。”他语气淡漠，“苏晚，别挑战我的耐心。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轮到我说了算。”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冰冷而无情。

我握着手机，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三年的逃避，三年的伪装，三年的平静生活，在今天彻底破碎。

陆星辞没死，他回来了，带着满腔的恨意与偏执，回来攻击我。

而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我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风一吹，眼睛涩得发疼。

我和他之间，那些被风吹轻的回忆，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过去，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今晚八点，我必须去。

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是指责，是报复，还是更深的折磨，我都必须面对。

这是我欠他的。

这是我当年，狠心离开的代价。

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映出我苍白而慌乱的脸。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躲不过，那就面对。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由他精心策划的重逢，才刚刚拉开序幕。

更可怕的局，还在后面等着我。

风再次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我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