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个面具美男回寨

“姐姐,这大热天你总戴着面具,就不闷得慌吗?”

问话的是卫舒心,小别山云涧寨的二当家。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短打劲装更衬得身姿娇俏,肌肤莹白,眼波灵动,笑起来时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干净娇憨。她自幼孤苦,被祝月盈救下后,便一心一意跟在她身边,最是黏她信赖她。

祝月盈指尖轻叩扶手,语气闲适:“无妨,我这面具是特制的,遍布细孔,透气不闷,还能遮阳防晒,比寻常布巾好用得多。”

为了不连累祝府,她早已隐去本名,对外只称月衣红。红衣掩踪,面具遮容,从此世间再无闺阁千金祝月盈,只有云涧寨大当家月衣红。

此刻她端坐大殿主位,一身火红劲袍利落飒爽,腰束暗金宽带,长发高束成马尾垂至腰侧,发间一枚古铜梅花冠点缀其间,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凛然。明明是女子,却自有一股压得住全场的威势,一言一语皆有分量,叫人不敢轻视。

云涧寨盘踞小别山险地,寨中两百余人,无一是庸人。

有被朝廷冤屈罢官的将士,有身怀绝技却无处容身的奇人,有落难江湖的侠客,也有流离失所的百姓,皆被祝月盈一一收拢,悉心安置。文有白少青运筹帷幄,打理寨中粮草账目、谋划布局;武有刘盛秦冲锋陷阵,操练人手、守卫山寨,人人对她忠心不二,死心塌地。

她武功深不可测,寻常数十壮汉近不得身;医术更是精妙,起死回生不敢自诩,可寨中大小伤病,经她之手无不痊愈。辽城官府数次派兵围剿,机关算尽,也全被她轻松化解,次次铩羽而归。短短两个月,她便将整座山寨打理得井井有条,人心安定,纪律严明。

云涧寨八字规矩:从不为恶,坚决除恶。

不扰百姓,不欺良善,不抢平民分毫,只劫贪官污吏、黑心富商,得来的银两,一半用于山寨生计,一半接济山下流离之人。

辽城百姓对他们敬而爱之,暗中称颂;官府富户却对他们恨之入骨,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辽城县令钱淮贪婪阴狠,心术不正,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起初数次派兵剿山,想借着剿匪之名邀功请赏。可那些养尊处优、疏于操练的官兵,哪里是云涧寨这群身经患难、身手利落之人的对手?接连惨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挑衅,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与山寨相安无事。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的平静。小喽啰小虎子快步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启禀大当家!山脚下发现一名重伤男子,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身上伤口极深,血流不止,再耽搁下去怕是撑不住了!请大当家示下,是否抬回寨中救治?”

祝月盈虽心善,却从不轻信来历不明之人。小别山地势关键,山寨刚安稳不久,万一引来官府细作,或是仇家寻仇,后果不堪设想。她行事向来谨慎,不会因一时心软,将整个云涧寨置于险境。

“是官兵,还是寻常百姓?衣着打扮如何?”

“回大当家,此人一身夜行衣,通体玄黑,行动利落,脸上还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与身份!”

面具二字,恰好戳中祝月盈的好奇。

她终日戴着面具示人,如今竟遇上一个同戴面具、重伤落难的神秘男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探究。她唇角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哦?也戴着面具?倒是有趣,抬上来,我亲自看看。”

“是!”

卫舒心立刻上前,眉头轻蹙,满脸担忧,拉住她的衣袖小声劝道:“姐姐,来路不明的夜行之人,万一有诈,是官府的陷阱,或是别的山头派来的人,会给寨子惹来大祸的!不如我们远远丢些伤药,也算仁至义尽了。”

“二妹放心。”祝月盈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我们虽是山贼,却也救过不少落难之人,最后都成了自家兄弟。若他只是无辜受难,我们见死不救,违背了山寨的规矩。若他真有本事,伤好之后,说不定还能为寨中添一员猛将。”

这话冠冕堂皇,听得有理有据,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她心底真正的念头,却是对面具下的那张脸,生出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兴趣。行走江湖这么久,能让她上心的人和事不多,今日倒是撞上个稀罕的。

卫舒心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自家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冒出些直白可爱的念头,拦也拦不住。祝月盈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要姐姐开心,她便愿意纵容。

不多时,小虎子与小菜瓜合力将那男子抬进大殿。

男子身形颀长,近八尺高,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即便昏迷躺卧在木板上,也难掩一身浑然天成的清贵骨相。两个少年年纪不大,力气有限,一路抬上山,早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脚步都有些虚浮。

祝月盈向来体恤下属,见此情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失体恤:“辛苦了,赏。”

侍女小芹上前递过赏钱,两人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这才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祝月盈起身,缓步走到男子身前,垂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他一身夜行衣虽染了尘土血迹,却用料上乘,绝非普通江湖人所能拥有。她心中微动,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细干净的指尖,轻轻一抬,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那一刻,连见惯了各色人物、心性沉稳的她,也微微失神,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男子双目紧闭,额角带伤,唇角凝着血痕,一身狼狈不堪,却丝毫掩不住那惊世容颜。轮廓分明如神工雕琢,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利落,肤色玉润光洁,冷冽中带着一身清贵气,即便昏死过去,失去了所有神采,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哇……他也太好看了吧!”

祝月盈脱口而出,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惊艳,脑海里瞬间浮想联翩——美男醒来,一眼倾心,非她不娶,以身相许,从此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越想,眼底的笑意越藏不住。

“姐姐!你到底救不救他啊!再耽搁下去,人就真的不行了!”卫舒心无奈出声,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硬生生把她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

“救!当然救!”

祝月盈立刻回神,语气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仿佛刚才失神的人不是她,“把他抬去我房里。”

卫舒心当场愣住,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姐姐!寨中空房那么多,收拾一间出来便是,为何偏偏抬去你房里?那是你的住处,私密得很,怎么能安置陌生男子!”

“他伤势极重,随时可能有变,高热、失血都能要命,放在我房中,方便我日夜医治照看,随时诊脉换药,旁人我不放心。”祝月盈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语气沉稳,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伤者考虑。

心底却在暗暗盘算:

这般绝色,世间难寻,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必须让他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绝不能让给别人,就算是舒心也不行。这么好看的人,当然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安心。

卫舒心真心待她如亲姐,事事为她着想,她却见色起意,满脑子都是如何把人留在身边,连旁人看了都要替卫舒心抱不平。

可没办法。

有些人,一出现,便注定与众不同。

谁让这位,是注定要住进她心里、也住进她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