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随我来。”云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周微心中疑惑，还是跟了上去。云长老带着她穿过几条曲折的石阶，来到了山谷最深处的一座石室前。
石室的门是由一整块黑色的玉石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周微从未见过这座石室，心中愈发好奇。
云长老伸出手，按在玉石门上的一个凹槽里，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吟唱，门上的符文光芒大盛，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微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石室内部并不宽敞，正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龟甲，龟甲上布满了裂纹，却隐隐有流光转动。四周的墙壁上，绘制着一幅幅古老的壁画。
“这里是我们幻族的禁地，存放着族中最古老的秘密。”云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今日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我们幻族与沈家的渊源。”
周微心中一动，目光投向墙壁上的壁画。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场激烈的战争，一方是穿着铠甲的士兵，另一方则是一些身形奇异、能操控风雨雷电的人——那是幻族人。而在士兵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披龙袍的男子，面容威严，眼神锐利。
“百年前，大昇朝尚未建立，天下四分五裂，战火纷飞。”云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我们幻族那时还不叫幻族，而是被称为‘灵族’，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却从不参与俗世纷争。”
“直到沈注出现。”
云长老指向壁画上那个龙袍男子：“他便是大昇朝的开国皇帝，沈注。当年他势单力薄，却胸怀天下，想要结束这乱世。可他的对手太过强大，几次濒临绝境。”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误入了我们的聚居地，恳求我们出手相助。”
壁画上的内容随之变化，沈注跪在灵族族长面前，神情恳切。灵族族长沉吟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族长说，他从沈注的眼中看到了天下太平的希望，便答应了他的请求。”云长老继续说道，“灵族出手，助他打赢了几场关键的战役，最终建立了大昇朝。”
“作为回报，沈注答应我们，灵族从此隐于世外，大昇朝不得打扰。而我们，则需每三十年入宫一次，为大昇朝卜算天命，确保王朝稳固。”
“那为何……我们现在叫幻族，而且族人似乎对外面的人充满了戒备？”周微忍不住问道。
云长老叹了口气，指向壁画的最后一部分。壁画上，灵族的聚居地燃起了熊熊大火，许多灵族人倒在血泊中，而放火的，正是大昇朝的士兵。
“沈注驾崩后，继位的皇帝对我们灵族的力量既忌惮又贪婪，想要将我们收为己用。我们不愿参与朝政，便拒绝了。”云长老的声音带着沉痛，“那位皇帝恼羞成怒，竟派兵围剿了我们的聚居地。”
“那场灾难，我们损失惨重，许多秘法失传，族人也死伤过半。侥幸存活下来的人，隐姓埋名，躲到了这临川深处，改名为‘幻族’，从此对外面的人充满了戒备，尤其是沈家的人。”
周微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终于明白了族里为何会有那样的规矩，明白了族长为何那般反对她与沈拓接触。
百年的恩怨，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那……为何还要遵守当年的约定，每三十年入宫卜天命？”周微不解。
“因为那是族长以生命为代价定下的契约，一旦违背，整个幻族都会遭到天谴。”云长老的声音带着无奈，“而且，经过那场灾难，我们的力量大不如前，根本无法与大昇朝抗衡。遵守约定，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族人的办法。”
周微沉默了。她看着壁画上那些惨烈的画面，又想起了沈拓的脸。
他是沈注的曾孙，是那场灾难的始作俑者的后代。而她，是幻族的神女，肩负着守护族人、履行契约的使命。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隔着血海深仇和无法逾越的鸿沟。
“三个月后，便是三十年之期。”云长老看着周微，眼神凝重，“按照族规，该由你入宫卜天命了。”
周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我？”
“你是幻族嫡系神女，天赋最高，除了你，没人能担此重任。”云长老语气坚定，“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宿命。”
周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入宫？去见沈拓吗？
去见那个忘记了她，甚至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她的四皇子？
不，她不想去。
可她能不去吗？为了族人，她似乎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