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在朝中的日子渐入正轨,与许州合作的商户筹饷之事有条不紊,偶有阻碍,也都凭着两人的默契一一化解。
只是那心底的空落感,总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浮现,像一根细密的针,时不时刺得他心口发疼。
那个叫“周微”的名字,许州那边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消息,只说临川一带并无特别显眼的同名女子。沈拓有时会怀疑,这名字是否只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可每当闭上眼,那片朦胧的竹林,那抹淡青色的身影,还有指尖残留的草药清香,都真实得仿佛就在昨日。
这夜,他处理完公文,已是深夜。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玉兰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拓坐在窗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股倦意袭来。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临川的雨巷,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他看到自己靠在河岸上,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然后,一道清灵的声音响起……
“你还好吗?”
沈拓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又是这个梦。这些日子,类似的梦境总是反复出现,模糊而破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怅惘。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扑面而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天边的明月,喃喃自语。
“周微……你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临川幻族聚居地的石屋里,周微也没有睡着。
她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块莹白的灵石,正是那块封存着沈拓记忆的石头。此刻,灵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隐隐有暖意传来。周微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灵石的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想起了沈拓手臂上的温度。
竹林依旧,山水依旧,可那个曾陪她在竹屋前看星星的少年,却早已不在。
她知道,三个月后,她就要遵从族规,前往京城,为大昇朝卜算天命。一想到要再次见到沈拓,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又痛又乱。
他还记得她吗?恐怕早已不记得了。他与她相关的记忆,都已被封存。对他而言,她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甚至从未存在过。
周微拿起灵石,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灵石里,是否也封存着他对她的一丝牵挂?
“沈七……不,沈拓。”她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灵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知道,这场注定的重逢,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命运纠葛。她只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去面对。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无法逃避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