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道扬镳

  • 微雪落
  • 鱼怕
  • 2092字
  • 2025-11-27 20:00:15

周微在钦天监休养了几日,气色渐缓。按幻族与大昇朝的约定,天命卜算完毕,她便该启程返回临川。

收拾行囊时,指尖触到那枚“灵叶佩”的木盒,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其妥帖收好——族长的嘱托,她尚未完成。

这日午后,她推开窗透气,恰逢沈拓带着随从从院中经过。他似是刚从外面回来,锦袍下摆沾了些尘土,眉宇间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过久,沈拓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周微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拓脚步微顿,望着窗边那抹素色身影,眉峰微蹙。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停在窗下。

“神女身子可大安了?”

周微重新抬起头,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窗沿。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

“听闻神女不日便要返回临川?”沈拓问道,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试图从那双眼眸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只看到疏离与平静。

“是,明日便启程。”周微点头,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凝滞。沈拓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颈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是他自临川带回的那枚玉佩,平日里触感温润,此刻却像被暖阳烘过一般,带着奇异的热度。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玉佩,心中讶异。这枚玉佩他戴了许久,从未有过这般异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微贴身的香囊里,那半块玉佩也骤然发烫,烫得她指尖一颤。她连忙拢紧衣袖,将那点异常悄然掩去,可心跳却已失了节奏。

沈拓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他尚未细想,便见周微已侧身避开。

“殿下若无他事,微先行告退。”

说罢,她便转身入内,轻轻合上了窗户,将沈拓的目光隔绝在外。

沈拓站在窗下,望着紧闭的窗棂,眉头皱得更紧。方才那瞬间的相似感,还有玉佩莫名的温热,像两道谜题,在他心头萦绕。

他想不明白,只觉得脑海中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摸不透。

而窗内,周微背靠着门板,手紧紧按在香囊上。那半块玉佩的温度缓缓回落,可她的心却依旧滚烫。

方才沈拓颈间露出的玉佩一角,她看得真切。

那是当初在竹林中周微所赠的。

两块玉佩可以拼在一起,是儿时母亲离开临川时留给周微唯一的东西。母亲告诉周微,若是往后遇到一个值得信赖,值得牵挂的人,就把一半送给他。

次日清晨,钦天监外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周微将“灵叶佩”的木盒藏进怀中,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转身踏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将京城的繁华与压抑一同抛在身后。

逸景轩内。

沈拓正对着一幅摊开的江南水利图纸凝神细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玉佩。许州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打趣:“表弟,这玉佩你都快盘出包浆了,难不成是什么稀世珍宝?”

沈拓回神。

“只是觉得……有些特别。”

“特别?”许州凑近看了看。

“我瞧着就是块普通的暖玉,除了雕工还算精细,没有什么特别的。”

“对了,昨日我听人说,那位幻族神女今日离京了?”

沈拓点头:“嗯。”

“这幻族倒是神秘,久久才露一次面,卜个天命就走。”许州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那位神女瞧着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就是性子冷淡了些。”

沈拓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州见他神情恍惚,也不再多言,转而说起正事:“对了,江南那边送来了消息,说你推荐的那位暂代知府把工程抓得很严,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父皇听闻后,对你赞不绝口呢。”

沈拓收回目光,神色凝重了几分:“进度快是好事,但质量绝不能含糊。让他们多派些人手巡查,若发现偷工减料,严惩不贷。”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办了。”许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太紧绷着,这几日朝堂还算平静,二皇子和三皇子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拓淡淡道。

“平静只是暂时的。他们越是安静,我越要小心。”

他知道,沈明和沈景绝不会善罢甘休。江南之事受挫,他们定会在别处寻机反扑。这深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松懈。

至于那位离去的幻族神女,还有那枚异动的玉佩,暂时被他压在了心底。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远在临川的周微,此刻也正面临着新的考验。刚回到幻族聚居地,族长便将她召至石室。

“灵叶佩,你交出去了?”族长问道。

周微低下头:“没有。”

“为何?”族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孙女神算之时,窥见陛下心中对我幻族仍有忌惮。此时交出‘灵叶佩’,非但不会换来庇护,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周微解释道。

“况且,结界虽有衰弱,却还能支撑些时日。不如再等等,寻个更稳妥的时机。”

族长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你说的有理。但你要记住,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不能再拖延太久。”

“孙女明白。”

“另外,”族长话锋一转,“你此次入京,与那四皇子沈拓……可有接触?”

周微心中一紧,连忙道。

“只是在陛下召见时远远见过一面,并无深谈。”

族长似乎并未怀疑,只是淡淡道。

“最好如此。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提到母亲,周微的身子微微一颤,低声应道。

“是。”

只是,为何每当夜深人静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沈拓在钦天监窗下的身影?为何那枚玉佩的异动,会让她心跳不止?母亲留下的玉佩,难道并非那么简单?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驱散。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占卜之术和医术,既能守护族人,也能在未来的变数中保全自己。

至于沈拓……他们本就殊途,忘了,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