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欧晓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蔫蔫地进了公司,把活动方案往贺橙晟桌上一丢,立马趴在桌上昏睡。
贺橙晟感动得差点掉眼泪:“为了给我写方案熬了一夜吧?太辛苦了,其实这案子下周一交就行,不用这么赶的。”
欧晓乐跟诈尸似的猛地抬头:“别臭美了,我是怕自己睡着,才爬起来给你写的。”
“怕睡着?这是什么理由?”
欧晓乐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我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闭眼就梦到去简白房间,把他怎么样了,所以睁着眼到天亮,不敢睡。”
贺橙晟面无表情,直接把她的头按回桌上,默默掏出手机——得问问老妈,要是出租房里出了刑事案件,中介有没有连带责任。
简白啊,你妈知道你引狼入室了吗?
简白的妈妈不仅不知道,还在电话里反复教育他,要多照顾合租的姑娘,说人家在外打工不容易,能帮就帮。
简白接连“嗯”了好几声,电话那头才换了人。
沈贝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着笑:“哥,我结婚你必须回来!我不管你那什么研究项目,你不回来,我就不嫁!”
不等简白说话,那边又换了个大嗓门:“简白,贝贝可不是开玩笑的!为了哥们儿能娶媳妇,你也得回来啊!”
高洋的嗓门大得惊人,不用扩音器,实验室里的老师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抿嘴偷笑。
简白对老师们歉意地笑了笑,捂着手机走出实验室:“你能不能小点声?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你要娶媳妇了?”
高洋的大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怎么,你小子嫉妒了?我娶媳妇,我骄傲!你嫉妒,也娶一个啊!前几天阿姨还张罗着给你相亲呢,赶紧的,别落哥们儿太远!”
“高洋,你别想我回去参加婚礼。”
“我就知道你暗恋我家贝贝!不过你死了这条心吧,贝贝身心都是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沈贝打骂高洋的声音,很快,电话又回到沈贝手里:“哥,你别听他瞎喊。”
“我没瞎喊!你敢说你肚子里的宝宝不是我的?”
简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你怀孕了?”
沈贝先斥了高洋一句,才低低地“嗯”了一声:“还没到三个月,怕宝宝小气,没敢说,不是故意瞒着你。”
“那些都是迷信,前三个月才更要注意。贝贝,把电话给妈。”简白对着电话喊,“妈,你多照顾着点贝贝,我这边项目正到关键时候,估计也就婚礼当天能回去了。”
“你忙你的,贝贝这边不用你操心。还要跟贝贝说几句吗?”
“不了,让她赶紧歇着。”
“那你快忙吧,别耽搁了,你那儿都是大事。”简妈妈生怕耽误他,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简白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下午做实验,简白的数据接连错了两次,一下午的功夫,全白忙活了。
欧晓乐回家时,就见简白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帅哥心情不好,正是刷好感的良机!欧晓乐瞬间打了鸡血,蹦到他身边:“心情不好啊?”
简白蹙着眉,没说话。
欧晓乐看了看表,一副了然的样子:“没吃饭吧?是不是饿了?没事,姐厨艺了得!你喜欢吃海鲜吗?不喜欢的话,牛肉、鸡肉我都拿手!”
“家里没菜。”简白淡淡道。
“姐带了!”欧晓乐拍着腰,下巴一抬,“你等着!”
说罢,她一蹦一跳地进了房,没多久又跑出来,往厨房烧了壶水,端着水壶和两个小盆回了屋。
她不会要在屋里做饭吧?简白正犹豫着要不要阻止,欧晓乐已经蹦跶出来了,把两个小盆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当当当当!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任君选择!”
简白看着两盆泡面,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欧晓乐,你一向都这样吗?”他对着泡面努了努嘴,又补了句,“还有咖啡馆那次,害我喷了蓝依一脸咖啡。”
欧晓乐轻叹一声,满脸心酸:“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我欧晓乐平生无大志,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个赏心悦目的老公。你也看见了,那男的跟放大版 ET似的,还跟我提无性婚姻。脸不行也就罢了,还矫情,介绍人居然说他儒雅得像冯绍峰。冯绍峰要是知道,非笑死不可,我都替冯绍峰委屈。”
简白笑得直捂肚子:“你可真逗。”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欧晓乐唱得那叫一个心酸,为了博帅哥一笑,她也是把自己的相亲血泪史都翻出来当笑料了。
看着简白舒展的眉眼,欧晓乐心里默默想:本姑娘可不是看你难受才哄你,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才勉为其难的。她这爱美之心,天地可鉴。
“走吧,我请你吃饭。”简白笑够了,站起身。
帅哥的邀请,欧晓乐哪能拒绝?她猛地蹦起来:“走!”
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
老天爷,既然都开眼了,不如直接赐她一个颜值爆表的帅哥吧!
欧晓乐边走边在心里祈祷,简白听着她一路念念叨叨,突然有点后悔邀她吃饭了,别吃着吃着,她又语出惊人,自己一没忍住,再喷了。
简白和欧晓乐的第一顿晚餐,算得上圆满。欧晓乐把自己一年的相亲血泪史,讲得声情并茂、可歌可泣,逗得简白晚上躺床上,还边揉肚子边笑。
笑完,简白又犯了愁,欧晓乐说,她是为了逃避相亲才搬出来的。他的项目,大概还要半年才能结束,宿舍里早已没人,欧晓乐必须陪他住满半年,不然临时上哪儿找租客去?
可万一,欧晓乐真的相到一个帅哥怎么办?以她那颜控的程度,不用帅哥勾手指,她估计立马就扑上去了,哪儿还会管他的死活?
不行,得想个办法留住她,至少留到项目结束。
简白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隔壁传来说话的声音,赶紧用遥控器开了台灯、关了吊扇,扯过被子盖上。听着隔壁欧晓乐叽叽喳喳的笑声,他竟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另一边,欧晓乐趴在被窝里,给贺橙晟打电话,主要是显摆,自己被帅哥请了晚饭,让贺橙晟羡慕嫉妒恨一番。
可贺橙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就没觉得,那个简白有点问题吗?”
“小橙子,你可别这样。人家不请你吃饭,你就说人家有问题,思想要端正,偏激可不好。”
“欧晓乐,我看你是被美色蒙了心!你别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早晚得死在帅哥的西装裤下。”贺橙晟的话,那叫一个狠。
欧晓乐怒了:“小橙子你住口!说话怎么这么毒!”
“我这是忠言逆耳。你仔细想想,一般学生租房,都是把次卧租出去,简白倒好,把带独卫的主卧租给你,还送钟点工,还有那两条莫名其妙的守则。他看着一点都不缺钱,今天还请你吃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得小心点。”
欧晓乐听完,瞬间紧张了:“那我怎么办?”
“睡觉锁好门,钱财收好了,别让人顺手牵羊。”
“小橙子,法治频道说了,遇见歹徒,反抗不过就顺从,生命重于一切。可你说,我要是连反抗都不反抗就从了,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贺橙晟大概是受不了她这清奇的脑回路,连再见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欧晓乐脑补着贺橙晟咬牙切齿的样子,笑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翻身下床,把房门拉开一道缝。
简白的房间还亮着灯,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她关了灯,想了想,还是把门锁扣死了。
简白应该不会跑过来非礼她,可她万一梦游,把人家非礼了,那就不好说了。还是锁上门,保险些。
欧晓乐在简白家住得那叫一个顺心,不用打扫卫生,连衣服都有人帮着洗,她一度觉得,自己是真的走了狗屎运。
贺橙晟却嗤之以鼻:“这年头哪有那么多馅饼砸你头上?这绝对是糖衣炮弹,简白肯定包藏祸心。”
“看看你这嫉妒的嘴脸,是不是特后悔没租这房子?”欧晓乐的脸上,赤裸裸地写着“嘚瑟”二字。
贺橙晟翻了个白眼,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继续锲而不舍地劝:“你见过哪个租房的,要求租客七点前回家,晚归还得请假?你又不是住宿舍,哪来这么多规矩?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欧晓乐还真没想过。
“我怎么知道?是你跟他住一起,又不是我。你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欧晓乐脑子里一晃,全是简白的脸,立马摇摇头:“帅哥干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贺橙晟扶额,又出了个主意:“你要想知道也简单,今天你就晚归一次,一试就知道了。”
“这不好吧。”欧晓乐有点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晚点回去,说不定有意外发现呢。”贺橙晟挑了挑眉。
欧晓乐瞬间秒懂,跟着怪笑起来:“简白习惯八点洗澡,我八点半回去,说不定能看见美男出浴!小橙子,你太懂我了!”
她“呀呀”叫着扑倒贺橙晟怀里,兴奋不已。
贺橙晟脸上的笑一僵,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脑袋,真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欧晓乐下班后跟贺橙晟在万达吃喝玩乐,看完电影正好八点。看着手机上无数通未接来电,她心里那叫一个爽:“看吧,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感觉!”
“我陪你回去。”贺橙晟一副福尔摩斯附体的样子。
“NO!”欧晓乐拒绝得干脆利落,一脸洞察她心机的表情,笑得阴险,“想偷窥我家简白宝贝的裸体,没门!小橙子,好走不送!”
说罢,她挥挥手,跟兔子似的蹦进人群,瞬间没了影。
欧晓乐上了地铁,还在为自己的洞察力沾沾自喜,还好没让贺橙晟得逞。下了地铁,她心心念念着某人的裸体,一路往家蹦跶。
在中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不是主席,不是公仆,而是跳广场舞的大妈。小区门口,大妈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正跳着《小苹果》。欧晓乐一时兴起,凑到队尾跟着蹦跶了两下。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简白!”
欧晓乐发誓,这次绝对不是因为简白长得帅,她才在百人大妈团里一眼看到他,实在是他坐的地方,太“鹤立鸡群”了。广场的大灯是小区幼儿园挂的,悬在最高处,灯下摆着个半人高的破音箱,而简白,就坐在那破音箱上。
他怎么没在家洗澡,跑这儿坐着来了?
欧晓乐穿过大妈群,走到他身边:“简白,你怎么在这儿啊?”
简白瞪着她,语气莫名其妙:“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难道是在等我?欧晓乐心花怒放,试探着问:“你不会是……”
“李阿姨,我回去了。”简白没理她,对着领舞的大妈喊了一声。
大妈立马热情地应:“阿姨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有伴了。”简白指了指欧晓乐。大妈看了看她,笑着喊:“姑娘啊,以后早点回来!”说罢,扭着腰继续跳舞。
欧晓乐赶紧跟上简白,一边小跑一边问:“你不会是来接我的吧?其实不用的,外面人多,这片治安也挺好的……哎哟!”
简白猛地站住脚,欧晓乐没收住,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欧晓乐!”简白几乎是磨着牙喊出这个名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八点二十三分。”她掏出手机晃了晃。
简白一挥手,直接把她的手机打落在地。“啪”的一声,手机摔在水泥地上。欧晓乐心疼得不行,立马蹲下去捡,心里也来了气,帅哥也不能这么无理取闹吧!
“你干什么呀?”
“都八点九十三分了!租房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九点前必须回来,你才住几天,就忘了?”简白吼着,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欧晓乐被他吼得有点蒙,可转念一想,不能在帅哥面前认怂。她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反驳:“不、不就是晚回来一点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你怎么知道不至于?你知不知道我……”简白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什么啊?”欧晓乐追问。
“懒得跟你说。”简白转身往家走。
欧晓乐跟在他身后,一路都在琢磨那句“你知不知道我……”
“你……不会是担心我吧?”
她偷偷瞄着简白的背影,心里窃喜不已。
回到家,欧晓乐才发现,家里的电视和灯全亮着,地上还有几片碎玻璃。
简白闷声提醒:“小心点,别扎脚。”
“这是怎么了?你别用手捡,我拿扫把。”她赶紧找来扫把,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嘴里嘟嘟囔囔,“你出门怎么不关门啊?我不是心疼电费,主要是不环保。”
“这个月电费,我自己交。”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简白的语气依旧闷闷的,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欧晓乐,“我希望,晚归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简白,你为什么非要我九点前回来啊?”欧晓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简白起身进了房,没多久,抱着一沓报纸走了出来。报纸上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女子夜归遭变态奸杀,尸体抛至郊外》《凶徒尾随独居女子,杀害后分尸》《女子独行遇袭,身中二十七刀抢救无效》……
欧晓乐的心尖猛地一颤:“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小区上个月发生过一起抢劫案,受害者就住隔壁单元,还是个体育老师,大学主修女子搏击术。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欧晓乐的声音都有点抖。
“她被捅了三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欧晓乐张着嘴,彻底吓傻了。
简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总算散了些,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早归了吧?”
欧晓乐拼命点头,拍着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满脸感动:“简白,今天是我错了!下次我要是晚回来,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接我,绝对不自己走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噗……”简白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偏过头看着欧晓乐,心里默默感叹,这姐姐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形状的?也太异于常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