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晓乐第二天揣着满心感动跟贺橙晟报备情况,贺橙晟听完当场僵在原地,活像被雷劈中,在办公室扯着嗓子喊:“我不信!这根本不科学!”
欧晓乐美滋滋享受着这份明晃晃的嫉妒,一整天脑洞大开,工作效率直接翻了两倍。
这边欧晓乐春光满面,那头简白却是愁云惨淡。
“那姐姐脑子简直有问题!”简白扒拉着烤串吐槽昨晚的事,若非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恨不得当场哭出声。
小乔搂着蓝依笑到前仰后合,凑上去想亲她:“媳妇,你上哪儿给简白淘来这么个活宝?辛苦啦,么么哒。”
蓝依一把推开他的脸,对着简白龇出两颗小虎牙,模样娇俏:“师哥,我觉得晓乐姐特好,直率又爽快,百年难遇的可爱。”
“百年难遇一奇葩还差不多!”简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抓起羊肉串狠狠咬下去,那架势,仿佛咬的不是肉,而是欧晓乐本人。
吃完饭,简白和小乔一起送蓝依回宿舍。刚坐进车里,简白就开口:“说吧。”
“说啥?”小乔装傻。
“从你下火车到现在,脸都笑僵了,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
小乔捏着烟却不点,重重叹口气:“去之前谈得好好的,我推了其他所有公司,结果一过去他们就变卦,月薪砍两成,答应的宿舍也黄了。这么没诚信的公司,我怎么可能签?可蓝依早就跟家里说了,她妈本来就嫌我家在小地方,听说我在大城市找着工作才松口,可是现在这样……唉,就很烦。”
“急什么,还没毕业呢,还有半年时间,再找来得及。实在不行就考研,机会多的是。”
小乔摇摇头:“咱们这专业太冷门,靠谱的就那几家大企业,之前被我拒了,肯定不会要我了。读研我也想过,本校分数线太高,外校读了也没多大意思,不如早点出来挣钱。”
“你上次不是说本市有个研究所对你有意思?先去那儿干着,边工作边考研,手里有项目还能加分。”
“也就随口提了句,没定下来。再说蓝依她妈,未必看得上研究所的工作。”
“你到底是给自己找工作,还是给丈母娘找?”简白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小乔揉着肩膀苦笑:“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这辈子最难的关,从来不是高考,是丈母娘那关。”
“切!”简白嗤之以鼻,“走,陪我喝一杯,喝完你送我回家。”
小乔憋笑:“要不喊你那晓乐姐来接?省得你被奸杀抛尸荒野。”
“滚。”
最后简白是被小乔背回去的,小乔自己也喝得迷糊,把人往门口一丢,对着闻声出来的欧晓乐龇牙一笑:“我家简白交给你了。”说完摇摇晃晃地走了。
欧晓乐看着烂醉瘫在地上的简白,皱着眉抠手指,小声嘀咕:“你不会酒后乱性吧?你要是来硬的,我到底从不从啊?”
话音刚落,简白突然仰头睁眼,下一秒“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这一下,欧晓乐所有的心思全没了,她“呜”了一声冲进屋,抓起手机就打给蓝依,万幸当初存了她的号码。
“晓乐姐?”蓝依的声音带着诧异。
欧晓乐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崩溃:“蓝依,做人得厚道!你不是说简白身体健康,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没半点不良嗜好吗?他吐了!喝吐了!”
话没说完,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丢了手机就往卫生间冲。
吐完瘫坐在地上,欧晓乐抓起手机,带着哭腔继续说:“他吐得我也跟着吐了……呕……”话没说完,又趴在马桶边干呕起来。
这真不能怪欧晓乐,这毛病是打娘胎里带的。
当年宁潞芸怀她时半点孕吐都没有,能吃能喝能睡,直到有天纪爸爸喝醉,憋着五粮液没敢在外面吐,回家全吐在了客厅。宁潞芸又急又怕,打了 120,结果纪爸爸被抬走,她却蹲在救护车旁狂吐,这一吐,竟吐到欧晓乐出生。
欧晓乐第一次犯这毛病,是学前班时,同学吐了,老师让她铲土收拾,结果她土还没放下,自己先蹲一边吐得天昏地暗,最后老师没辙,只好喊来宁潞芸。宁潞芸起初以为孩子娇气,想去学校说教,见女儿小脸惨白、干呕不止,当场红了眼,抱去医院也没查出病根,医生最后只归了“心理问题”,看了几个心理医生,都说孩子活泼健康,宁潞芸思来想去,愣是把病因算到了纪爸爸那次醉酒呕吐上。
蓝依挂了电话放心不下,立马打给小乔。小乔这会儿酒也醒了,一听两人都在家吐,赶紧带着蓝依往简白家赶。
门没锁,简白靠在门口睡得正香,卫生间里欧晓乐却还在干呕,蓝依冲进去时,她已经快吐虚脱了,见了蓝依跟见了亲妈似的:“蓝依,快送我去医院,再吐姐姐就没了!”
小乔看着被蓝依扶出来的欧晓乐,脑子里瞬间闪过简白天说的七个字——百年难遇一奇葩。
蓝依拍醒简白,四个人打车直奔医院。巧的是,值班医生正是当年给欧晓乐看过这毛病的大夫,一见她那萎靡样,大夫咧嘴笑:“晓乐,又吐了?”
欧晓乐没答话,直接吐在了急诊室。
大夫不敢再打趣,立马开了急诊单,让两个护士架着她去静点室吊水。蓝依在里面陪着,小乔和简白坐在外面的排椅上,越想越乐,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个屁!”简白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哥们,你说这百年难遇的奇葩,怎么就让你遇上了?”小乔说完,笑得更欢了。
简白回头看了眼静点室里,靠在蓝依肩膀上虚弱得像只小猫的欧晓乐,重重地叹了口气。
吊完点滴,欧晓乐的小脸依旧惨白,简白走过去,蹲下身:“上来。”
欧晓乐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半点没犹豫,直接扑了上去。
简白轻松起身,对小乔说:“你送蓝依回去,我们也回了。”
“我送你们吧。”
欧晓乐总觉得小乔看她的眼神,怪里怪气的。
简白摇摇头:“挺晚了,你们都累了,别折腾。”说完背着她就往外走。
欧晓乐伏在他肩头,又累又乏,没多久就睡着了,不知做了什么梦,竟“呜呜”地哭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呜咽。
简白的心猛地一揪,轻声喊:“欧晓乐,醒醒。”
欧晓乐的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梦见你把我摔地上了……简白,你抓好我,别把我摔了。”
简白的眸子暗了一瞬,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慌。
到了家,欧晓乐蒙着眼、捏着鼻子冲回自己房间,“砰”地摔上门,一头栽在床上,闭眼的最后一刻,还在琢磨要不要卷铺盖回家。
简白却任劳任怨,收拾了客厅的狼藉,开窗散了味,才回房睡觉。
隔壁静悄悄的,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从书架捞了本书,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欧晓乐哭唧唧的样子。
梦见摔地上,至于哭成那样?欧晓乐,你撒谎。
你到底梦见了什么,才哭成这样,还要编谎话骗我?
简白正琢磨着,隔壁传来动静,先是水流声,接着是开门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简白,你睡了吗?醒醒。”
简白下地开门,面无表情:“干什么?”
“你有附近便利店的送货电话吗?”
简白指了指墙上的表,十一点五十分,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时候哪还有送货的。
欧晓乐撇撇嘴:“那附近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吗?”
“小区门口有一家。”
“哦,那你睡吧。”欧晓乐转身回房,简白刚要问她大半夜买什么,就见她裹着羽绒服钻了出来,“我去买点东西,你接着睡。”
“半夜买什么?”
“反正都是急用的。”
“我陪你去。”简白二话不说,进屋穿外衣、拎钥匙,欧晓乐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到了便利店,简白站在门口,看着欧晓乐快步拿了包卫生巾结账,背过身,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回到家,欧晓乐灌了个热水袋窝进被窝,心里嘀咕:醉酒这事就算了,本姑娘可不是因为你半夜陪我买卫生巾才原谅你,纯粹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嘟嘟囔囔完,才闭眼睡去。
隔壁的简白,莫名打了个喷嚏。
欧晓乐在外住了小半个月,琢磨着该回家晃一圈,编了个“回来跟领导对接工作,明天就走”的借口,发微信给宁潞芸:“妈,想我没?”
不到一分钟,宁潞芸的语音就炸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人家小叶妈妈都问了,小叶为了等你,别人介绍的对象全推了!你看看人家多守信用,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婆,你上哪儿找去!”
一听“小叶”二字,欧晓乐瞬间打消回家的念头,秒回:“估计还得一个多月,太忙了,不说了,开会去了。”发完泄了气似的倒在沙发上。
宁潞芸同志怎么就对这个小叶子这么执着啊!
“杀了我吧!”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简白探出头:“欧晓乐,你扰民了。”
欧晓乐哼了一声:“扰的就是你,这屋除了我就你一个人,还说扰民。房东大人,大周末的也不出去溜达,我上大学时,别说周末,下午没课都得去逛街。”
“一会儿小乔和蓝依过来,你想要什么,发信息给蓝依。”简白说完,缩回头关了门。
欧晓乐立马憨笑,扯着嗓子喊:“知我者,非简白也!”
门里传来简白的声音:“那叫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几个粪蛋。”
欧晓乐怒吼:“简白!你说这么粗鲁的话,对得起你那张脸吗?”
简白靠在门后摇头失笑,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猜得出她的小心思,却没猜到这“小心思”的味道,竟这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