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迷雾中的裂痕
- 隐婚合约:总裁的专属温柔
- 星辰遇见
- 4834字
- 2026-02-10 12:44:36
门框上那点微不可察的胶渍,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苏晚紧绷的神经里。她站在自家门外,走廊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电梯口幽绿的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寂静中,她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消防检查……信号中断……胶渍……
所有线索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有人在她家门口安装了微型监控或窃听设备。秦浩的手段,比她预想的更下作,也更危险。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侵犯与威胁。
她第一反应是立刻检查、拆除。但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住了。如果对方真的装了,拆除会不会打草惊蛇?留下证据报警?可证据呢?一点胶渍说明不了什么。物业的“信号中断”记录也可以解释为技术故障。
更重要的是,陆廷渊在电话里那句“回家再说”。他知道了?他派人“清理干净”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处理掉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安涌上心头。她像个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线的一端是秦浩的恶意,另一端……是陆廷渊看似保护却密不透风的掌控。她甚至连自己家门口发生了什么,都需要从他那里得到确认,或者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用指纹解锁,推门进去。
公寓里灯火通明。陆廷渊竟然已经回来了,罕见地没有待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清水,平板电脑搁在一旁,屏幕暗着。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锁,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他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来不及完全收敛的什么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确认。
“回来了。”他放下手机,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嗯。”苏晚换上拖鞋,将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她不着痕迹地扫视门框内侧、天花板角落、电视柜边缘……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常。空气中,除了熟悉的雪松冷香和极淡的咖啡味,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今天……”她走到客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斟酌着开口,“停车场,谢谢你。”
“张默处理的。”陆廷渊没有居功,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以后下班,如果觉得不对劲,直接联系张默,或者我。”
“好。”苏晚应下,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家门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陆廷渊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物业检查时可能操作不当,触发了报警。已经让他们检修过了。”他顿了顿,补充,“以后这种例行检查,我会让张默提前确认时间,你在家时再进行。”
避重就轻。他果然知道,也处理了。但他选择不告诉她详情,用“物业操作不当”这种借口搪塞过去。
苏晚心里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凉了下去。他还是把她排除在他的“处理范围”之外,只让她看到结果,不让她接触过程,更不让她参与决策。在他眼里,她大概永远是需要被保护、被屏蔽在危险之外的“附属品”,即便这个危险是因他而起。
“知道了。”她垂下眼睫,声音也淡了几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洗澡了。”
她起身,没等他回应,径直走向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精神上的倦怠。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打开电脑,想用工作转移注意力。邮箱里躺着几封工作邮件,还有一封来自某个国际设计论坛的订阅推送。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推送里的一篇推荐文章,标题是《科技伦理与美学启蒙:回溯世纪初的先锋之声》。
文章提到了十几年前,在某个如今已荒废的极客论坛上,一位ID为“Yan”的匿名用户发表的一系列文章。文章观点犀利,超前地论述了人工智能与人文设计结合的必要性,强调科技不应是冰冷的工具,而应是承载情感的容器。文风冷静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
作者惋惜地写道,这位“Yan”在发表了几篇惊才绝艳的文章后便销声匿迹,成为早期互联网一个神秘的传说。文章末尾,附上了几段“Yan”当年文章的节选。
苏晚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
那些文字……那些观点……那熟悉的、冷静中带着灼热感的行文方式……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几乎是扑到书架前,翻出自己珍藏的、打印装订好的那几篇她奉为圭臬的“Yan”的文章。快速比对。
“……真正的智能,在于理解并回应人类最微妙的情感需求,而非粗暴的效率优化。”——论坛节选。
“……界面之美,在于其消失于无形,让用户专注于目的而非手段。”——她的打印稿。
“……科技公司的责任,是让未来变得可亲,而非可畏。”——论坛节选。
“……设计是赋予机器以人性的最后一道工序。”——她的打印稿。
一字一句,核心思想,甚至某些独特的用词习惯,严丝合缝!
陆廷渊就是“Yan”!
那个在她大学时代,在她最迷茫于设计方向时,用几篇惊世骇俗的文章为她点亮灯塔的匿名思想家;那个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揣摩、崇拜、引为精神导师的“Yan”……竟然就是她那个冷漠、疏离、只存在于一纸协议中的丈夫!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她扶着书架,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所以,他对她设计的认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能力符合项目要求,更因为他认出了她作品中那源自同一套思想体系的脉络?所以,他近期的“特殊关照”,除了那些她无法确定的复杂动机,或许还掺杂着一丝……对“同道”的欣赏?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从不提及?为什么在她试探着问起“Yan”时,只是淡淡苦笑,不置可否?他隐藏这个身份,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还是……别有深意?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纠缠着震惊、恍然、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她一直仰望的星空,原来一直沉默地笼罩在她的屋檐之上。
手机震动,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是夏星眠,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晚晚,顾夜寒把我下周的直播通告全取消了!美其名曰让我‘专心准备动捕测试’!我看他就是小心眼,还在记仇!怎么办啊,王姐都快气疯了。”
苏晚勉强定了定神,回复:“动捕测试是‘星海’项目的重要环节,顾总重视也是应该的。或许……他是想让你避开最近的风头?”她想起夏星眠说的被跟踪感,和今天自己遭遇的一切,不由得为好友担心。
“风头?什么风头?”夏星眠立刻警觉。
苏晚犹豫了一下,没有提自己被跟踪和家门口的事,只是说:“预热宴后,关注我们的人可能比较多。谨慎点没坏处。听顾总的安排吧。”
“好吧……总觉得你们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夏星眠抱怨了一句,又发来,“对了,清颜姐刚才问我有没有靠谱的私人安保推荐,她是不是也遇到什么事了?”
苏清颜?苏晚心头一紧。连一向冷静理智的苏清颜都开始寻求安保帮助了?秦浩的网,到底撒得有多开?
她立刻给苏清颜发了条信息:“清颜姐,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苏清颜回复:“没事。只是医院附近最近有些陌生面孔,傅斯年建议加强些防范。例行公事而已。你那边如何?”
例行公事?苏晚看着这四个字,知道苏清颜是不想她担心。但连傅斯年都直接介入建议安保了,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还好,一切正常。”苏晚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清颜姐,多小心。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你也是。”
放下手机,苏晚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危险。秦浩像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不仅盯着她和陆廷渊,还朝着他们身边的人吐着信子。而陆廷渊……他到底布下了多大的防护网?又能护住多少人?
她想起王朗,想起那个加密的诱饵文件夹。不能再等了。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登录公司内部系统,故意以“需要核对历史版本”为由,申请调取了几份早期、已过时、但标注着“概念核心”的旧版设计文档,并将它们也放进了那个加密文件夹附近,修改了访问记录,留下一些看似不小心的痕迹。如果王朗的权限能接触到这些,如果他真的在疯狂窃取一切标有“核心”字样的东西,那么这些半真半假的“饵料”应该能引起他的兴趣。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阵虚脱。这像是在进行一场黑暗中的赌博,对手阴险狡诈,而她手里的筹码少得可怜。
夜深了。客厅里早已没有动静,陆廷渊应该回主卧了。苏晚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Yan”的身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静。她想起他演讲时眼中的光芒,想起他实验室里那句“因你而存在的宇宙”,想起他今天在停车场看似不经意的解围……
这些碎片,在“Yan”的光环下,似乎被重新赋予了意义。可这意义是什么?她不敢深想。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微弱地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提醒,来自她的私人邮箱。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她点开,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是一张照片的缩略图。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手指颤抖着点开附件。
高清照片。画面背景是“云境”酒店宴会厅的露台角落,时间显然是预热宴当晚。照片上,她和陆廷渊面对面站着,距离比正常社交近得多。陆廷渊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她说话,而她仰着脸,灯光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最关键的是,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捕捉到陆廷渊抬起的手,手指似乎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实际上,当时可能只是他一个无意的动作,或者是在示意某个方向。
但在照片里,这成了即将发生的、亲密触碰的定格。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苏设计师,这张‘工作交流’照,你觉得媒体会喜欢哪个标题?《星途CEO与首席设计师露台密会》?还是《隐婚实锤?科技巨头深夜私语》?”
没有署名。但除了秦浩,还能有谁?
苏晚死死盯着屏幕,浑身冰冷。这张照片比停车场那张更具冲击力,也更难以辩解。如果流传出去,结合之前的“空降”质疑,她和陆廷渊的关系将被彻底坐实在暧昧甚至更甚的范畴。陆廷渊的公众形象、星途科技的股价、“星海”项目的声誉……都将遭受重创。
秦浩不再满足于警告了。他亮出了第一张真正有杀伤力的牌。
她该怎么办?立刻告诉陆廷渊?他一定有办法压下去,就像处理家门口的窃听器一样。但然后呢?秦浩手里会不会有更劲爆的?比如……他们一起进出公寓的连续画面?甚至,那份协议?
她想起陆廷渊刚才避重就轻的态度。告诉他,除了让他更彻底地将她纳入“保护性屏蔽”之外,还能改变什么?他能阻止秦浩不发送下一张照片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孤立感将她淹没。她好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的风雨,也能看到罩子外陆廷渊试图为她遮挡的身影,却无法真正触碰到任何实质性的力量,也无法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
她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枕头。不能哭。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必须想办法。至少,在动捕测试之前,在秦浩打出下一张牌之前,她需要做点什么。
(陆廷渊的主卧)
陆廷渊并未入睡。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星芒胸针,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棱角。张默刚刚汇报完:家门口的微型窃听器已秘密拆除,型号专业,来源可疑,正在追查;跟踪苏晚的车辆确系秦浩指使;王朗的异常资金和数据操作已被全程监控,他拷贝的文件中,混入了一份经过处理的“饵料”。
一切都在掌控中,但陆廷渊的心情却异常烦躁。这种烦躁,在傍晚看到苏晚带着一丝惊惶回到家时达到了顶峰,又在刚才察觉她刻意疏离的态度后,变得更加难以忽视。
他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更讨厌……看到她因自己而卷入危险,露出那种脆弱却强撑的神情。
手机屏幕亮起,是加密通讯软件上顾夜寒发来的消息:“秦浩的人今天也盯了我这边一个小艺人,手法类似。他胃口不小。”
傅斯年的消息紧随而至:“医疗纠纷那边,有人试图接触关键证人,指向秦浩关联方。他已全面开火。”
陆廷渊眼神冰冷,回复:“知道了。预热宴只是开始。下周动捕测试,都警醒点。”
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苏晚卧室紧闭的房门。他知道她没睡,灯光从门缝下透出。他也收到了张默转发的、那张刚刚发送到苏晚邮箱的露台照片。秦浩的动作很快,也很毒。
他原本可以立刻拦截、清除,甚至反向追踪给秦浩一个教训。但犹豫了一下,他暂时没有动。他想看看,苏晚会怎么做。是惊慌失措地来找他求助,还是……
想到她可能独自面对这种威胁,他胸口莫名有些发闷。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这丝不适——他要让她明白,离开他的庇护,她将面对的是什么。或许这样,她才能学会“听话”,学会完全依赖他来解决麻烦。
这个念头让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这是最有效率、最能保护她的方式。至于她的感受……在绝对的安全面前,暂时不那么重要。
他收起胸针,躺回床上,却依旧毫无睡意。黑暗中,“Yan”的那几篇文章,和苏晚在讲台上阐述设计理念时眼中闪烁的、似曾相识的光芒,交替浮现。
麻烦。果然是最麻烦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