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博弈
- 隐婚合约:总裁的专属温柔
- 星辰遇见
- 4453字
- 2026-02-10 12:46:53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苏晚眼底投下浅淡的青灰。她几乎一夜未眠,那张“露台密会”的照片和“Yan”的真实身份,像两团炽热的岩浆,在她脑海中反复灼烧、碰撞,最终冷却成坚硬而锐利的石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坐起身,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是那张照片。经过一夜的煎熬,最初的惊慌和冰冷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秦浩想要什么?仅仅是为了搞垮陆廷渊和星途?还是有更深的目的?这张照片是他手中的一张牌,打出来,能造成伤害,但未必是致命的。他留着不发,是在等什么?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还是……等她或陆廷渊的反应?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苏晚删除了那封邮件(她知道这无济于事,对方肯定有备份),然后开始冷静地分析。照片的背景是“云境”露台,当时她正在向陆廷渊请教一个关于虚拟偶像情感算法与视觉表达结合的技术问题,因为环境嘈杂,所以两人站得近了些。陆廷渊抬手指向远处展厅的方向,大概是在举例说明。角度问题,造成了视觉误差。
她有当时的记忆,甚至能回忆起对话的部分内容。但这不重要,公众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需要反击的素材,或者至少,是能混淆视听、争取时间的筹码。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云境”酒店露台的公开信息、当晚宴会可能的其他参与者、甚至酒店周围的公共监控角度……寻找一切可能证明当时情况并非照片所示的机会。
同时,她想到了王朗。秦浩能拿到这种角度的照片,说明他在宴会现场有内应,或者买通了工作人员。这与王朗这条线是否有关联?如果她能抓住王朗窃密的实证,或许能反向牵制秦浩,至少让他有所顾忌。
计划逐渐清晰。今天,她要继续执行诱饵计划,并且要更主动。
她起身洗漱,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沉静与决绝。她化了个稍浓的妆掩盖倦容,选了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让自己看起来更锋利一些。
走出卧室时,陆廷渊已经坐在餐桌旁。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在看早间财经新闻。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
“没睡好?”他问,语气听不出太大波澜,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探究。他大概在等她主动提起照片的事。
“有点认床。”苏晚随口敷衍,走到咖啡机旁。她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眼底的情绪变化。“Yan”的身份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在他们之间,让她看他时的感觉全然不同了。崇拜、愤怒、委屈、不解……种种情绪混杂,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陆廷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的回避在他意料之中,但那种刻意营造的、比平时更甚的疏离感,让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惊慌、求助、甚至愤怒地质问,都比这种沉默的疏远更符合他的预期。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换了个话题。
“继续深化‘星海’主界面,下午和建模团队开会。”苏晚端着咖啡坐下,语气平淡,“另外,想再熟悉一下动捕测试的流程和场地。”
“场地在夜影娱乐的数字影棚,顾夜寒那边会安排好。”陆廷渊看着她,“张默会陪你过去,确保一切顺利。”
又是安排。苏晚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好,谢谢陆总关心。”她用了在公司时的称呼。
陆廷渊眼神微沉,没再说什么。早餐在一种比往日更加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抵达公司,苏晚立刻投入工作。她故意在内部协作平台上,给王朗负责的某个次要模块提了几个看似刁钻、实则留有明显漏洞的修改意见,并将一份标注着“动捕测试核心视觉参数(草稿)”的文件,“不小心”设成了仅自己和王朗可见。文件是真实的草稿,但里面被她巧妙地掺杂了几个不影响大局、却容易引发技术争论的预设“陷阱”。如果王朗窃取并传递给秦浩,这些陷阱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制造一些混乱,或者暴露传递渠道。
做完这些,她像平常一样,召集小组开会,讨论工作。王朗今天格外沉默,但苏晚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闪烁不定的目光。他肯定看到了那份“仅两人可见”的文件,也收到了她的修改意见。他在犹豫,还是在等待指令?
下午,苏晚带着笔记本提前来到与建模团队约定的会议室。她故意早到了十分钟,会议室内只有她一人。她走到窗边,假装查看外面,目光却迅速扫过会议室各个角落,尤其是空调出风口、投影仪附近、绿植盆栽等容易隐藏微型设备的地方。昨天家门口的事让她心有余悸。
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会议开始后,她表现得比平时更加专注和锐利,对几个技术细节追问到底,与建模负责人争辩得面红耳赤,完全是一副为了项目质量寸土不让的专业姿态。她需要营造一种“全身心投入工作、无暇他顾”的表象,同时,激烈的讨论也能有效干扰可能的窃听。
会议中途休息时,她去了趟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中眉眼间带着疲惫却目光清亮的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种双线作战,甚至多线防御的感觉,太消耗心力了。
手机震动,是夏星眠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很安静:“晚晚,我到夜影棚了,在做测试前的准备。顾夜寒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外面的苍蝇都飞不进来,无聊死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苏晚回复:“明天下午。今天还有会。顾总严格点是好事,安全第一。”
“知道啦!就是有点闷。对了,”夏星眠压低声音,“我好像听赵宇提了一句,说顾夜寒和陆总、傅总他们最近联系特别频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我有关吗?”
苏晚心里一紧。连夏星眠都察觉到了异常。“别多想,可能是项目合作上的事。你安心准备测试。”
“好吧。总觉得你们有事瞒我。”夏星眠嘀咕了一句,结束了通话。
苏晚看着手机,沉默片刻。她点开苏清颜的对话框,输入:“清颜姐,傅总安排的安保,还顺利吗?”
苏清颜很快回复:“已到位,很低调。医院工作照常。勿忧。你当心。”
简短,克制,但关切之情清晰可感。苏晚感到一丝暖意,至少她不是完全孤独的。
回到会议室,继续未完的争论。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苏晚收拾东西,最后一个离开。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她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的强烈感觉。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错觉,还是……
她加快脚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心跳。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种被动。
她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几乎废弃的、早年用于关注“Yan”文章的极客论坛小号。犹豫再三,她点开了私信功能,输入了那个早已黯淡的“Yan”的ID。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质问?倾诉?求证?似乎都不合适。最终,她只是敲下了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科技伦理与美学启蒙》第三篇,关于‘情感冗余设计’的边界,您认为在当下算力条件下,还有探讨的价值吗?”
她用了“您”。这是她对“Yan”一贯的尊称。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那个ID已经十几年没有活动痕迹了。她知道很可能得不到回复,但这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对自己过去信仰的告别,或者……是对那个隐藏身份的男人,一种迂回的试探。
下班后,她没有立刻离开。等到大部分人都走了,她才刷卡下楼。张默的车已经等在老位置。她坐进去,报了公寓地址。
车子平稳行驶。苏晚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张特助,陆总今天……很忙吗?”
张默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恭敬:“陆总下午一直在开会,晚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哦。”苏晚顿了顿,似不经意地问,“昨天停车场的事,还有家门口的‘检修’,麻烦你们了。对方……是什么人?查到了吗?”
张默神色不变:“苏小姐不用担心,陆总已经处理了。都是一些商业上的小动作,不会影响到您。”
又是这套说辞。苏晚不再追问,她知道从张默这里问不出什么。
回到公寓,陆廷渊果然还没回来。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Yan”的文章里曾经写道:“真正的力量,来源于对规则的深刻理解,以及在不打破规则的前提下,创造新路径的能力。”
她现在所面临的,就是一场不公正的、充满恶意的“规则”游戏。秦浩在暗处制定规则,陆廷渊试图用他的规则来保护(或控制)她。她不能一味逃避陆廷渊的规则,也不能完全屈服于秦浩的规则。
她需要找到自己的“新路径”。
手机响起,是一个本地固定号码。苏晚接起。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这里是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我们接到举报,您可能涉及一宗商业窃密案件,想请您明天上午方便时,来支队协助了解一些情况。”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商业窃密?举报?是秦浩?还是王朗倒打一耙?
“请问是什么案件?举报人是谁?”她尽量保持镇定。
“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请您配合调查。地址是……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苏晚知道无法拒绝。“好的,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浑身发冷。秦浩的动作太快了,而且手段狠辣。这不仅是要用照片毁她名声,还要用法律手段将她拖入泥潭!如果她被卷入商业窃密调查,无论结果如何,她的职业生涯都可能完蛋,也会成为陆廷渊和“星海”项目的巨大污点。
怎么办?找陆廷渊?他现在自身恐怕也面临压力。而且,警方直接找上她,说明举报可能提供了某种指向她的“证据”。
她必须自己去面对。但绝不能毫无准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所有可能与“窃密”挂钩的细节。工作电脑、邮箱、U盘、与王朗的接触、甚至那份诱饵文件……有什么可能被做手脚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深。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门口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声音。
陆廷渊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夜色的寒凉和水汽,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的苏晚。
“怎么了?”他脱下大衣,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审视。
苏晚抬起头,看向他。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她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
“陆廷渊,公安局刚打电话给我,说我涉嫌商业窃密,明天要去配合调查。”
她不再叫他“陆总”。她叫了他的全名。同时,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秦浩做的,对吗?”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夜影娱乐数字影棚外)
顾夜寒坐在黑色的轿车里,听着赵宇的汇报。
“顾总,棚内及周边所有监控已加密,安保人员全部换成了我们最信得过的人。夏小姐的动捕服和所有设备都经过了三次安全检查。另外,”赵宇压低声音,“秦浩名下的一家壳公司,昨天试图高价收买我们一个外围的物料供应商,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顾夜寒眼神冰冷:“处理干净。明天测试,一只可疑的蚊子都不能放进去。”
“是。”赵宇犹豫了一下,“陆总那边传来消息,苏小姐似乎遇到点麻烦,被警方约谈了。”
顾夜寒眉头一皱:“秦浩这是全线开火。告诉陆廷渊,需要夜影这边做什么,随时。”
(市一院附近,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
傅斯年看着平板电脑上李哲刚刚发来的报告。报告显示,试图接触医疗纠纷证人的那个中间人,与向警方“举报”苏晚的线索,在资金流向上有间接关联。
“老板,苏医生今天下班后,直接回了公寓,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安全。另外,医院内部我们也安排了人留意,暂时没有异常。”李哲在电话里汇报。
傅斯年推了推眼镜:“继续。另外,查一下那个中间人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我要知道秦浩除了这些下作手段,还在金融层面准备了什么。”
他看向窗外苏清颜公寓楼亮着的灯火,眼神深沉。秦浩的进攻越来越没有底线,这场仗,必须尽快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