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沈自末刚落座，沈拓便出列奏道。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讲。”
沈自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沈拓上前一步，将密信和商队老板的供词呈上。
“启禀父皇，负责为江南水利工程运送石料的商队，受沈明指使，在石料中掺杂三成劣石。此事若不查处，一旦汛期来临，堤坝溃决，江南数十万百姓将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沈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满。
沈明脸色煞白，慌忙出列。
“父皇！儿臣冤枉！这是沈拓诬陷儿臣！他就是想借机打压儿臣！”
“儿臣是否诬陷，一查便知。”
沈拓冷冷道，“商队老板和许忠都已被拿下，父皇可当堂审问。”
沈自末拿起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看向沈明，眼神锐利如刀。
就在这时，李尚书出列附议。
“陛下，四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臣已核查过商队账目，确实有一笔五千两的不明款项流入，源头正是二皇子府。江南水利工程关乎重大，恳请陛下严惩肇事者，以安民心！”
有李尚书带头，几位与沈家无太多牵扯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请求严惩。
沈景站在一旁，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等着看沈自末如何处置。
严惩沈明，沈拓的势力便会大涨；从轻发落，又会寒了朝臣的心，尤其是那些支持沈拓的官员。
沈自末沉默了许久，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明，又看了看站在殿中、神色坦然的沈拓，心中自有盘算。
沈明是皇后嫡子，是他从小疼爱的儿子，纵然蠢笨，也不能轻易废黜，否则皇后那边不好交代，更会动摇嫡庶尊卑的根基。可沈拓所言有理，此事若处理不当，确实会失了民心。
“沈明。”
沈自末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府中管事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难辞其咎！罚你禁足府中三个月，闭门思过！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这个处罚，比革去封号轻了太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偏袒。
沈拓心中一沉，果然如此。父皇终究还是念着情分，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父皇！”沈拓还想再争。
“够了！”
沈自末打断他。
“此事就这么定了！江南水利工程要紧，沈拓，你即刻启程前往江南，务必确保工程质量，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
沈拓躬身领旨，心中却像压了块巨石。他知道，父皇这是在敲打他。
纵然他有理，也不能得寸进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退朝后，沈明路过沈拓身边时，还得意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沈景走到沈拓身边，假惺惺地安慰。
“四弟别往心里去，父皇也是难做。二哥毕竟是嫡子，总要顾全些体面。”
沈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总觉得，沈景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回到逸景轩，沈拓立刻让人收拾行囊。他知道，江南之行不仅要确保工程无误，更要提防沈明和沈景的后续动作。这深宫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不能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