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再次离京,奔赴江南。马蹄踏过官道,扬起细碎尘埃。
京城的喧嚣与倾轧被暂时抛在身后,可他心头的沉重并未减轻分毫。
父皇对沈明的偏袒,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对皇室亲情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如今能倚仗的,唯有实打实的功绩与谨慎。
江南的雨季尚未来临,但空气已带上黏腻的湿意。沈拓抵达后,事必躬亲,重新核查每一处关键堤坝的用料与施工。
是夜,他宿在临时官署。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半块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近日来似乎越发清晰。梦中那片模糊的竹林与那道青色身影,出现的次数也频繁起来,心口那空落落的疼痛,在夜深人静时尤为明显。
“周微……”
他对着窗外月色,再次无声呢喃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临川幻族山谷。
周微与阿木带着千辛万苦寻回的“灵犀草”安然返回,族中一片欢腾。
云长老立刻着手,以灵犀草为核心,辅以其他秘药,开始加固日渐稀薄的结界。
莹莹光芒在山谷边缘亮起,如同给透明的屏障注入了新的活力,所有族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正在回归。
阿木的伤势在周微的精心调理下渐愈,他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着周微身边。
“神女,以后不管是出生入死,我都希望,有人能陪着你。”
周微愣了会,没有说什么。
这种感觉像是当初沈拓闯入她的世界一般,但却又不完全是……
阿木会默默帮她整理晒干的草药,会在她钻研古籍到深夜时,悄悄在门外放下温热的安神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这份情感沉默而克制,如同山谷中的溪水,一直静静流淌着。
“神女,灵犀草既已寻回,结界暂时无忧。你……可还会去想京城的事?”
一日,阿木终是没忍住,低声问道。
周微捣药的手一顿,没有抬头。
“不想。”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她如何能不想?钦天监窗下的对视,玉佩莫名的异动,都如同烙印,刻在她的心底。只是,想又如何?
他是困于宫墙的龙,她是缚于使命的幽兰。
那短暂的竹林时光,不过是命运洪流中一次意外的交汇。
她取出贴身收藏的香囊,里面是那半块母亲留下的玉佩,以及那颗封存着沈拓记忆、微微发烫的灵石。
母亲,您当年留下这对玉佩,究竟是何深意?